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街上，泥水溅得人裤脚都湿了。王磊甩了甩额头上的水珠，骂了句娘，往前挪了挪。他正愁着去哪儿躲雨，冷不丁就看见街角那个小摊子。

摊子挺简陋，就一张小木桌，几把竹椅子。摊主是个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埋头数着手里的一堆红绒绳。姑娘抬眼瞅了他一下，眼神挺冲，但嘴角偷偷抿了抿，像是笑又像是不笑。

王磊走近了，才看清姑娘细皮嫩肉的，就是脸蛋儿红扑扑的，像是刚被雨打过的苹果。他咳嗽两声，开了口：“老板娘，这儿有避雨的没？”

姑娘把数好的红绳往柜台上一放，头也没抬：“没空。”

王磊一愣，以为听错了，又问了一遍：“啥意思？我看你摊子就你一个。”

“没人。”姑娘声音闷闷的，明显不想搭理他。

王磊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往上冒，他这脾气，最烦被人使唤，尤其还是这种态度的。他往前凑了凑，故意把伞往她这边倾斜，溅了她一身泥点子。

姑娘猛地抬头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那脾气倔，谁要是敢惹她，她能跟人吵一整晚。可这会儿，看着王磊那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她又觉得委屈得慌。

王磊看着她快掉下来的眼泪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他不是善茬，可这姑娘，看着就是柔弱的。他讪讪地收回了伞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：“行行行，我对不起你，你别生气。”

姑娘抿着嘴不说话，就是眼圈还红着。王磊看她半天不说话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挠挠头，又开口：“你要是不忙的话……我帮你把摊子收起来？”

姑娘还是不吭声，埋头收拾那些红绳。王磊见她动作慢，也就没再打扰，自顾自地站在旁边等着。雨是好一阵一阵下，王磊看着姑娘那双红肿的眼睛，心里那股子火气早就灭了大半。

好不容易，姑娘收拾完了。她抬头看了王磊一眼，声音还是闷闷的：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
王磊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姑娘，转性了？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，王磊闷头就走，也没多问姑娘为啥突然帮自己。姑娘踩着泥水，离他不远不近地走着，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火呢。她暗自嘀咕：“这王磊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咋还使唤人呢。”

可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。算了，谁让淋了雨呢，等会儿回去泡泡脚，不就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