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放下了手里那根被咬得牙都秃噜了的烟卷子，吧嗒吧嗒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那小破屋里，除了墙角那只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，就剩个能掉渣的木板柜子，还有墙上贴着的几张泛黄的股票 K 线图，提醒他这个月又没给他家那肿瘤医院的老婆子寄钱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行情邪门了啊……”他蹲坐在床沿上，石膏做的袖子搭在膝盖上，眼神盯着屏幕上几道阴沉的绿柱子，心里骂咧咧。他炒股也三年了，专门挑那种便宜的垃圾股，押一把，万一成了，少说也能贴补点家用。结果呢？每次本金回去，都得再砸进去点，像裤衩子穿了洞还得续上一样难受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长叹一口气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那个摔了半截脑袋的马克杯，灌了口凉得跟冰窖似的矿泉水。这杯水是他早上兑的，当时水还温乎，搁到现在，连嘴里都透着寒气。

他媳妇刘霞在县医院当护士，工资本不高，摊上他这么个特能折腾的主儿，一个月工资到手，没几天就见底。上个月他媳妇刚打来电话，他那个老娘又查出了肺转移，手术费、靶向药，那都是烧钱的大户。电话那头，他媳妇声音都哑了：“磊子，你……你再扛扛行不？妈就盼着你开窍挣钱呢。”

“开窍？”王磊心里最不爽这三个字。他觉得自己挺明白的，就是敌人太强大，那玩意儿得钱开啊！没钱养命都养不活，还谈什么开窍？他不是没有想法，就是那些想法，换不来快钱。像什么搞直播带货、搞什么非遗文创，听着挺美，可哪有天成的买卖？都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。

他手里这根烟，抽了有三根了。他原本是个酒鬼，自从去年炒股赔了个底朝天，后来手里有点活钱，老婆劝他少喝点酒伤身，他这才把酒换成烟，一天一根，勉强不算嗜好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”王磊掐灭烟头，在地上磕了磕烟灰，眼神又飘回屏幕上。他盯着那个所谓的“MCN 团队”的广告，那些网红们衣着光鲜，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些什么，镜头下面一串串数字跳得飞快。他ira也瞄到过那些直播间，什么卖茶叶的、卖美妆的，光那个“ bzw”的音节，一天就能让主播和团队赚几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