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佳觉得，这婚跟踢着铁板上的钉子似的，硬邦邦的，踢得她脚底板生疼。她双手环抱在胸前，脸绷得跟大白菜似的，往门口一站，活像个门神，横竖挡着路。新郎官李明浩推着轮椅，脸上挂着标配的、半死不活那种笑，就这么被她拦下了。

佳佳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吐字贼清晰：“妈，你跟我说句话。这事儿，我不管了，真不管了。”

老太太，就佳佳李妈，眼睛上蒙着一层红血丝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鸡啄过，她哆哆嗦嗦从沙发站起来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“你……你跟妈说说，这……这到底咋回事？明浩这孩子，本质不坏啊……”

“本质不坏？”佳佳像是吃了枪药似的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妈，您去看看他那眼神儿，跟狼崽子似的，盯着我妈那副模样，就想着占便宜！当初要不是您逼着我，我至于跟他领那张破纸吗？”

李妈张了张嘴，理屈词穷。是啊，当初是她急吼吼地催着，怕闺女错过了这个“知识分子”，现在好了，书读得倒快，心也跟着黑了。

轮椅在那儿停着，车上的李明浩，嘴角撇着，眼神斜斜地扫过来，嘴角那笑更僵了。他声音挺冲，但对佳佳，又带着点儿需要保护的委屈：“佳佳，你妈说得对，我跟你是真心。”

真心？佳佳嗤笑一声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真心？你跟隔壁王阿姨也真心过？你送她那块手表，我闺女还在你老家见过照片呢！李明浩，您够意思，挺会演戏啊！”

李明浩脸涨得通红，指头在轮椅扶手上戳得啪啪响。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那是……那是误会！”

误会？佳佳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，里面像有两道小刀子，转着圈儿剜她。“误会？那怎么解释你每次看我妈的眼神儿？跟盗贼似的！还有，你那点工资，哪够你养活我们娘俩？你那套说辞，穿帮透顶！”

李妈一把抓住佳佳胳膊，那儿肉都拧出来了。“好孩子，妈错了妈错了，妈不该让你受这份委屈，妈这就去跟明浩说……”

“妈，您歇会儿吧！”佳佳甩开她手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哭腔，“跟我在这儿转圈圈啊？这日子，没法过了。”她说着，眼睛一红，眼泪就滚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