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周子栀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她裹紧了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，浸湿了一小片肩膀。今晚的雨似乎格外大，把整个城市都淋得湿漉漉的，连路灯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，昏黄得看不见尽头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趿拉着的帆布鞋，鞋尖已经彻底变形，露出里头湿透的袜子。该死的，出门前还跟老妈说不用等她，谁知道会遇上这鬼天气。现在好了，单程二十分钟的公交，估计走得得贵死。

拐过街角时，一阵冷风裹挟着雨点直接灌了她一脸。周子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眼睛因为被雨水和风刺激得酸涩，视线都有些模糊。妈的，眼睛都看不清了。

正想伸手揉揉眼睛，手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她吓了一跳，身形不稳，差点摔个跟头。低头一看，手心正压着一张纸，湿漉漉地贴在她手背，边缘洇开了一些墨迹。

“嘿，走路看着前面点，你这是要去哪里啊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

周子栀懵懵懂懂地抬起头，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，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她面前。他很高，至少比她高一个头，身形挺拔，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，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。

“啊……我……”周子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正呆着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“我……我没注意，要去学校那边。”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结巴的样子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目光扫了她一眼，又落在她那双快要散架的帆布鞋上。“这鞋……看着挺旧啊。”

周子栀脸一红，下意识地就要把手里的纸团起来塞兜里。“我……我们家就住学校附近，平时都自己走，不……不用鞋的。”她越说越觉得丢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低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把手里一直举着的那张纸递给她。“你的东西，刚才撞到你的时候掉出来了。”

周子栀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。她连忙伸手接过来，纸张入手冰凉，湿漉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