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咂咂嘴，把那缸水又闻了闻，末了指了指缸沿上的猪毛，反手揪了根在手里捻了捻，皱着眉道：“就是不知道这猪毛惹上的脏东西，喝下去能好还是不好。”这话一说，逗得左右的婆子们一阵发笑，七嘴八舌的闲话起来。

“赵家婆子也是，这日子不好过，还挑三拣四的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有了总比没有强，好歹是个活路呢。”

她们自顾自说着，也没人搭理。赵氏心里叹气，汉子没了，婆娘没了，就剩这么几个半大的孩子，如今还有这头猪，倒也还在，可日子怎么过？前头欠的债，后头要吃喝的，哪样不要钱？

她蹲在地上，看着那缸水，心里转念，这水能喝，猪都喝了，人怎么了？许是脏点，可总比饿死强。主意一定，她站起身，扶着墙根直起身，把那缸水端起来，没直接往嘴里灌，而是先在手里掂了掂，水不重，倒也实在。

就这么端着水缸，踽踽独行开往村子外头。到了村子外头，找了个背人的土坡，把水缸放下，自顾自捧了一捧，先是闻了闻，然后才慢慢喝了下去。

活计是干不完的，她得赶紧去田里。到了田里，别的人歇着，她就先干起来。锄头在她手里，不比人家慢。到了田埂上，小丫头翠丫头蹦蹦跳跳跟了上来，小脸上满是泥土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娘子，娘子，你看我这锄头……” 翠丫头把锄头往赵氏眼前一递，得意洋洋。赵氏看着，没接，只淡淡道：“去，把那边的草割了。”

翠丫头撇撇嘴，小脸一垮：“娘子，这草割了还长，割了有啥用？”

赵氏哼了一声：“割了就有用，不割就没用，听我的，去。”

翠丫头拗不过，哼了一声，迈开小短腿跑去了。赵氏看着那地，心里有数。她爹以前是个庄稼把式，传下来的本事她哪能忘？这地正是要施肥的时候，她用锄头在地里划拉了几下，挖出一个个浅坑，又从旁边novel桑树上折了根枝子，揉碎了，撒进坑里。

“娘子，你这弄啥呢？”翠丫头割着草，回头问道。

“种点东西，”赵氏低声说道，“你照看好。”

翠丫头似懂非懂，但也没再问。赵氏自己则找了个角落，蹲下身去，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倒出些种子，小心翼翼种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