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本烂账本在我手心里揣了半宿，寒气飕飕的，比这早晚的凉风还剌骨。我就琢磨着，这要是真倒了，我还能咋地？去给别人当丫鬟？还是去捡破烂？越想越憋屈，我把那本破账往怀里又捂了捂，反正揣着总比丢了强。第二天天刚亮，我就蹲在门口晃悠。

街面上冷冷清清的，家家户户都还睡大觉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胳膊，哈了口白气，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脚。这铺子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边墨迹都洇开了，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王记膏药”。

我瞅瞅那招牌，又瞅瞅自己怀里揣的破账本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真去偷，被抓着可就完犊子了。但我左右看了看，四下无人，便壮着胆子推了推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我赶紧闪身进去，顺手把门带上。铺子里光线昏暗，一股浓重的药味直扑鼻子。柜台后面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正对着个铜镜剔牙呢。

我挤到柜台前，小声说：“大爷，打扰您了。我……我能在这干活不？”我把那本破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朝老头儿鞠了个躬。

老头儿剔牙的动作停了，直起身子上下打量我。他眯着眼睛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。“干啥？”他掐了掐腰间的肥肉，瓮声瓮气道。

“我看您这儿缺人手，我想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老头儿猛地把铜镜往柜台上一砸，镜子里立刻裂开一道口子。他指着我，气得直哆嗦：“瞧你那鬼样子！长得人模狗样的，心肠比黄鼠狼还毒！上个月你偷我三块糖，今天又想打什么坏主意？”

我被他骂得脸通红，委屈得直想掉眼泪。可我没惹他，他凭什么骂我？我梗着脖子反驳：“大爷，我没偷您的糖！您搞错人了！”

“我没搞错！”老头儿一脸恨铁不成钢，“我亲眼看见你从糖罐里掏糖吃！还说‘这是给小孙子攒的’，我信你个鬼！”

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，光顾着跺脚了。就在这时候，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来人了！来抓小偷的！”有人喊道。

老头儿猛地坐直身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！赶紧开门！”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官服的人，腰间别着短刀，一个个杀气腾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