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本烂账本在我手心里揣了半宿，寒气飕飕的，比这早晚的凉风还剌骨。我就琢磨着，这要是真倒了，我还能咋地？去给别人当丫鬟？还是去捡破烂？越想越憋屈，我把那本破账往怀里又捂了捂，反正揣着总比丢了强。第二天天刚亮，我就蹲在门口晃悠。

“姑娘，这都半天了，不打算进去了？”隔壁张婶端着个簸箕，扫着地上的落叶，瞥了我一眼。

我啃着刚才剩下的半个冷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，等会儿。”

其实我哪是等会儿，是想看看能不能捡着点什么好东西。可这破镇子，东西少得可怜，还不如我爹那家药铺呢。要不是那本烂账本，我早饿死了。

正踢着石子呢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跑过去一看，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棵老槐树，手指着地上的一个洞。

“快看，挖出个罐子！” “真的！是个青铜罐子！” “谁挖的？分我一半！”

我凑过去，拨开人群，只见一个锈迹斑斑的罐子半埋在土里，上面还沾着几根狗尾巴草。

“哟，这是哪个缺德的扔这儿当诱饵呢？”我蹲下去，用小刀小心翼翼地铲了铲土。这罐子还挺沉，底部压着一块布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些发黑的小字条，像是账本。

字迹歪歪扭扭的，认了半天，才看懂是几笔医药账。我盯着账本上的几个名字，突然愣住了。

“鬼医？”

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好像是从哪儿听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旁边的一个半大孩子掏出个别针，捅了捅罐子底部的某个凸起。只听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罐子盖子松动，哗啦啦倒出一堆铜钱。

“我的妈呀！这么多钱！” “快！分给我一点！”

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抢钱，我趁机拿起那本医药账，飞快地翻了一遍。越看越心惊，账上记载的药材和手法，跟我爹药铺那些可像极了。

难道……这跟爹有关？

我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东西是我的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抬头望去，一个黑衣男人站在不远处，看不清脸，但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指了指罐子。我赶紧把账本和铜钱塞进怀里，站起身：“我……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