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地烤着地面，尘土飞扬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王栓揣着手，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前方黑压压一片队伍，心里直发毛。他不是怕仗，他是怕麻烦。这乱世年月，谁他娘的不盼着过个安稳日子？可眼下，枪声就是响到耳朵跟前了，他能躲哪儿去？王栓咽了口唾沫，想抽烟，摸遍裤兜，只剩下个空烟袋。

“王栓！你小子磨蹭啥呢？老连长我给你数数！三！二！一！还不快点！”旁边传来粗嗓门的吼骂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王栓打了个哆嗦，脚底板像是钉了楔子，硬邦邦的，挪不动道儿。他娘的，这兵痞子连长，比催命还狠。

队伍走走停停，像蜗牛爬似的，蹭了大半天，才到镇子外头。眼前的光景，把王栓看得眼皮直跳。墙都打坏了，房子烧成了黑窟窿，碎砖头瓦砾铺了一地，像刚被野狗啃过。几个鬼鬼祟祟穿着日本军装的家伙，正把老百姓往路边逼。“站住！统统地举起手来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尉，唾沫横飞地喊着，眼睛像饿狼似的扫来扫去。王栓他们这些“伪军”，平时看着挺凶，真遇上真刀真枪，也得跟着跑。

“报告中尉，这是咱们村的恶霸，带头抢东西！”旁边一个士兵捅了捅王栓，挤眉弄眼。王栓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想害他？他虽然混在队伍里，可也没干过啥坏事，就爱偷摸点鸡鸣狗盗，够不上“恶霸”的账啊。他正琢磨着咋解释，冷不丁旁边有人喊：“他是我兄弟！”王栓一愣，扭头看去，只见一个黑瘦汉子，正指着这边，对那尖嘴猴腮的中尉磕头。

那黑瘦汉子是村里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叫李二狗。李二狗以前和王栓有点小摩擦，王栓倒是他哥，可这乱世里，谁还讲这些？他赶紧对中尉说：“长官，他是我哥，误会，误会啊！”那中尉斜眼看了看王栓，又看了看李二狗，哼了一声：“行了，滚一边去，别碍事！”王栓这才松了口气，知道暂时没事了。他娘的，这兵痞子连长，比催命还狠，幸好有李二狗解围。

队伍继续往前走，王栓心里还是不踏实。他想起昨天夜里，村里被抓走几个年轻人，说是要去“修路”，结果就没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