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头，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。我娘天天在炕头上抹眼泪，爹抽着旱烟杆儿唉声叹气。主要是家里穷，我那俩弟弟，老大十六，老二才十四，都张着嘴等着吃饭。爹娘合计着，得让我出去闯闯，挣点活路。

我呢，本来想着去关里投奔我大舅，可走到半路，听说那边也是兵荒马乱的，不像个过日子的地方。正发愁，突然听说邻村的老赵家，他们在山那边开了点荒地，缺人手。老赵是我爹的发小，人还算厚道，说让我去他们那儿帮帮忙，管吃管住，还能挣点零花钱。

心里惦量了半天，说白了，就是饿慌了，哪管那么多。收拾了家伙什，我就跟着老赵家里人往山那边走。那路，走得人捻眼皮子。山里的土路，坑坑洼洼，骡马都颠得厉害。走了两天，才到老赵他们住的地窝子。

到了那儿一看，嚯！这哪是住的地窝子，简直是狗窝！四四方方的土坑，上面盖着几块破席子，风一吹，呼呼地往里钻。好在有口井，算是有点水喝。老赵家有两个儿子，大的是老大，叫狗剩，小的是老三，刚满十六岁。老赵是个实诚人，看见我来，满脸笑容，赶紧让狗剩和我住一块儿。

开始干活，才知道这开荒 isn't 闹着玩的。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，弯着腰，拿着锄头，一刀一刀地往下砍。那地，本来是荒着的，全是石头，硬得很。一天下来，腰酸背痛，手上全是口子。狗剩看着年轻，也吃不了多少苦，老三更小，干不了几天就跑回家去了。

我是个光棍，没家没业的，咬着牙也扛过来了。老赵家管得严，天黑就得回窝子，晚上还点着煤油灯，几个大老爷们围着灯，抽着旱烟，聊着天。有时候，老赵会给我塞几个饼子，说让我吃饱了干活。

住了几天，我慢慢习惯了。有一天，我一个人在地头歇气，看着远处的山峦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我在想，要是永远这么干下去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爹娘和弟弟们，他们怎么样了？

正想着呢，突然听见狗剩喊：“栓子！栓子！过来，帮我把这块石头搬走！”

我扔下锄头，走过去。那石头得有半人高，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。狗剩力气大，他使劲推了两下，也没啥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