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鸡叫还没停当，李柱就穿衣下地了。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花，钻心捂手。他摸到墙角那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，枪身还带着昨夜缴获时分到的油污，沉甸甸的，搁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李柱蹲下，用袖口擦了擦枪身，冰凉的手指划过枪管。

“擦枪，”王排长昨天说过，“枪是铁打的，也是肉长的。不擦不响，不保养要生锈。今天开始，每天擦两次，早上出操前，晚上点名后。”

王排长是县大队里出了名的的老兵，一脸横肉，话不多。可他说的话，李柱记在心里。他拿起枪油和布条，笨拙地学着昨天老兵们的样子，先擦掉枪身上的浮土，再一点点往里渗透枪油。那枪油带着一股刺鼻味，李柱吸溜吸溜鼻子，心里嘀咕，这玩意儿闻多了，还能打仗不？

院子里，老兵们已经三三两两聚着，有的抽烟，有的搓手。王排长站在院中央，皱着眉看他们。李柱赶紧把枪抱正，擦得满头大汗，心里发毛，怕王排长嫌他慢。

“都醒了，”王排长吼了一声，“枪都扛起来了，别磨蹭。操场！”他一挥手，剩下的人立刻动弹，像一群被抢了窝的野狗。

操场空地上，人影绰绰。李柱抱枪站在一排，看着王排长把一个沙袋绑在树上。那沙袋瘪塌塌的，不知道塞了啥玩意儿。

“新来的，单挑沙袋！”王排长指了指李柱，“一二三，上！”

李柱脑子嗡一声，这就是打仗？抡起枪就砸沙袋？他瞅瞅旁边老兵们，人家都抡得虎虎生风，枪管子都抡得发白。他手一抖，抡了一拳，枪砸在沙袋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“废物！”王排长低骂一声，“光知道扛枪了？枪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练！”

王排长 ens 例说，练就练，谁怕谁？李柱咬着牙，开始笨拙地抡枪。抡着抡着，感觉膀子越来越酸，枪身也越来越沉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难受。

“没用的东西！”王排长又吼了，这次还踹了李柱一脚，“看着你昨天缴获的 rész，这枪法， Βουβάτηλες！”

李柱脸一红，心里憋屈。他长这么大，除了小时候闯祸被打，就没挨过这顿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