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破水杯先放下。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往教室里走。刚踏上那点熟悉的台阶，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，全是年轻时候的嘈杂声。

“喂喂，你那边答案对不对啊？这道选择题我选C！” “卧槽，你写那么草？卷子快糊了！” “别吵了，马上要发卷子了，老师来了！”

我溜到门口，透过窗户往里瞅。讲台上，王老师正慢悠悠地踱步，手里捏着几沓试卷，那背影，咋瞅咋觉得眼熟。我使劲吸溜了两下鼻子，一股又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粉笔灰和一屋子男生汗味混合的味道。

桌子还是那些桌子，只是桌面上多了几道划痕。前面第一排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，正跟旁边的小胖咬耳朵，俩人笑得前仰后合。得劲儿，这就是当年追着跑的班花。我嘴角咧了咧，过去把那破水杯往自己座位上一扔，坐了下来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椅子被我搬得有点晃。我这才发现，自己座位底下压着两张皱巴巴的纸。我扒拉开，是两道数学习题的草稿纸，字迹一龙飞凤舞，一密密麻麻。左手边这龙飞凤舞的，是当年的我；右手边这密密麻麻的，是同桌老猴的手笔。

那年我数学就靠老猴“蹭”答案，现在想想，脸皮真是跟城墙似的。不过，老猴这人，虽然学习不行，但仗义得很，当年谁找他借钱，他都二话不说。我记得有一次我月考又砸了，蹲在厕所边上哭呢，老猴掏出一把干脆面，说：“别哭了，这玩意儿给你换点破烂玩。”

我叼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画。画完了，又把那张数学习题的纸叠好，塞进了抽屉。得，这次考试，不能再靠这老办法了。脑袋瓜子得转起来，真学点东西。

铃声“丁零零”响起来，王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。“同学们，发卷子！”

一张，两张……发到我桌上，我伸手接过。那纸张的触感，跟以前的试卷感觉有点不一样，薄了点，颜色也深了点。我展开试卷，眼睛立马就直了。

选择题有五个，填空题两道，大题两道。那难度，说实话，比我重考的时候，简单不了多少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，开始做题。

周围开始有人拿笔敲桌子，有人小声念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