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小口小口地喝着药，喉咙里涩涩的，但比想象中好喝。她抬眼又看向张兰，这次目光没那么躲闪了。张兰那身羽绒服皱巴巴的，领口都有些开线，林晚记得这还是前阵子她从旧衣堆里翻出来的，硬要她穿。现在看来，张兰自己都没舍得穿这么次的衣服。

"醒了就赶紧好起来，别耽误妈找工作。"张兰话锋一转，语气又酸又甜，"你那个继父...唉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每天还得喝酒..."

林晚心里冷笑一声。穷？穷到要她这个'养女'付医药费，穷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穿？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，目光扫过房间里几件掉漆的家具，墙皮都开始剥落。这种日子持续了多久？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，家里就不太像样子了。

"妈，我缺件衣服。"林晚突然开口，眼神直直地盯着张兰。张兰脸上明显僵硬了一下，随即换上讨好的笑容："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的。你看看你现在这身打扮，哪件不是妈给你挑的最好的？"她伸手想碰林晚的被子，却被林晚轻轻避开。

林晚停顿了片刻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："妈要是缺衣服，我也可以给你买。不过您得先告诉我，我爸的公司..."她故意拉长了语调，"欠了多少债，打算怎么还？"

张兰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脸上的笑容像破了坝的水一样往下掉。她慌乱地收手，眼睛飞快地转了两圈："你胡说什么呢！什么欠债还债的，你爸早就不在了..."

林晚看着她夸张的语气，心里更确定了几分。她轻轻哼了一声："是吗？可我妈的公司刚破产的时候，我爸不是还在风光无限地当董事长吗？"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床单还白。

林晚继续说道："妈，您别急着否认。我知道您和妹妹早就换了房子，也知道二姐最后嫁的人家条件不错。您现在装得这么可怜，是想让我 Mario 凭空帮您养老吧？"她声音不大，却一字一句都砸在张兰心上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老鼠爬过的声音。张兰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喊了一声："林晚！你太过分了！"说完就摔门走了。

林晚看着空荡荡的门，嘴角慢慢扬起。她掀开被子坐起来，发现身上穿着的还是住院时那件蓝白条纹的睡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