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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靠在雕花木床边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。他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，眼睛大得像愣头青，正拘谨地冲我咧嘴笑，露出两颗没长齐的门牙。他就是那个山村来的哑巴傻子，王二狗。

小叔子李峰拿着一纸婚书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昨儿个，老爷子一病危，就把我妈那块地、几头猪、还有家里最后一点粮食都抵了债，把我塞给王二狗当媳妇儿。他说得冠冕堂皇：“小侄儿不才，配得上你妹妹。你若嫁过去，好好侍奉二叔…哦不，是夫君，家里宅院都归你。” 嘴角咧得比他门牙还长。

我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了捏王二狗嫩滑的脸颊。他身量单薄，骨架像还没长开的芦苇，被我一碰就微微发颤。“哑巴？”我故意压低声音，“还是傻子？” 他愣住，涨红了脸，急得直摆手。小叔子李峰在一旁阴阳怪气：“妹妹，你听听，人家都急得裤腰带都出来了，你还问？” 我没理会他，目光落在王二狗手里捏着的红盖头。“可愿？”我偏头问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能冻死人似的寒意。王二狗眼睛猛地瞪圆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李峰凑到我跟前，压低声音：“识相点，赶紧嫁过去。王二狗性子闷，不好伺候，你要是再犟…可别怪哥不管你。” 我勾起嘴角，作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李峰眼皮跳了跳，讪讪地闭了嘴。

轿子歪歪扭扭地往山里走，里头的小姑娘缩在角落，眼泪把衣襟浸透了一片。轿帘隔绝了光线，外头的世界像隔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我想起前世，被小叔子卖来卖去，活得像条狗。这一世，就算嫁给傻子，也得让这村子知道——我，苏婉清，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！

轿子在破庙前停下。推开木板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堂屋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床，被白布盖着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掀开被子。王二狗躺在上面，人小，被子大，只露出一双光秃秃的小脚。他睡得正香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，像只偷吃了奶的小猪崽…

我弯腰，手刚碰到他后颈，他就猛地醒了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