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歌刚下三班倒，顶着两眼黑 circles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从车间门口溜出来。夏夜风头正劲，吹得她那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硬邦邦贴在背上，让她活像只得了奖的傻绵羊。

厂里离市区远，她就挤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电动车，颠簸在归途的土路上。路灯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自己看着都吓一跳。得赶紧回租住的地下室，房东老王催得紧，眼瞅着月底就要断粮。

骑着骑着，前方突然窜出个黑影。金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还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喝子，嗷呜就开怼了：“嘿！让开让开！没长眼啊！”

结果话音未落，她眼前一黑，后脑勺“嗡”地一声，上传了全剧终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金歌疼得嗷嗷叫唤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就看见一个头顶黑发，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能勾魂摄魄。只是此刻，那双眼睛里喷火似的，烧得人脸上发毛。

“你他妈眼睛瞎了？”金歌捂着后脑勺，龇牙咧嘴地吼回去。

男人嘴角抽了抽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是，我眼瞎，没看见路中间有个电线杆子还能挡道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呃，气急败坏？“你别告诉我，你刚才骂的是我？”

“我骂你？我看你像根电线杆子碍事！”金歌骂得理直气壮，毫不退让。她今天倒霉透顶，先是堵车，再是机器零件砸到手，现在又被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撞了，哪有功夫跟他磨叽。

男人深吸一口气，那双眼睛眯起来，锐利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“电线杆子是有鼻子有眼的，不会跟你这种只会靠骂的废物搞混。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压迫感十足，“下次走路，注意点场合。”

“你谁啊你？”金歌被他吓得，脖子一缩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了路边冰凉的墙根上。

男人上下打量她，从头到脚，从穿着到头发，那眼神，啧，让金歌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裸露着，说不出的别扭和屈辱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男人冷哼一声，像是扔掉一个无用的垃圾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这种小瘪三，以后少出现在这种地方，免得再撞到我，显得晦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