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先生，这题您给判个崖略呗？” 我放下毛笔，抬眼瞅着说话那小子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，嘴角还挂着点墨汁，正是书院里出了名的刺头，赵虎。 他缩着脖子，但眼神里那股子挑衅劲儿倒也没藏住。 我往他卷子上一瞟，心说这题你整这么复杂干啥？还带辩证法的？搁这显摆你爹是知府，钱多烧得慌呐？ “赵虎，” 我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气，“你想考个功名，还是想在这儿继续当你的戏精？” 赵虎一愣，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直接。 旁边几个学生也乐了，小声的哄笑声作响。 这帮兔崽子，一看见知府家的赵虎就围上来，七嘴八舌的起哄。 赵虎脸更紫了，攥着拳头就往我面前凑：“朱先生！您是觉得我爹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 我抬手打断他，指着卷子，“这卷子上的思想，可不是知府大人的风格。” 赵虎一噎，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 我冷哼一声，继续往下判，笔走龙蛇，不一会儿就写满了评语。 “赵虎，你爹是知府，你不需要靠这些歪门邪道出人头地。” 我合上卷子，丢到他面前，“好好学，别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 赵虎咬着牙，接过卷子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看着他的背影，我摇摇头，这世道，当个教书先生真难。 刚坐下喘口气，隔壁酒肆就飘来一股子酒香。 我所在的这书院，后门就是一条小街，街口有家酒肆，老板是个豪爽的中年人，姓钱，大家都叫他钱大哥。 钱大哥的烧酒酿得贼好，便宜实惠，最适合我这种穷酸先生解乏。 我掐指一算，月底的俸禄快到了，得赶紧去赊酒。 刚走到街口，就看见钱大哥正跟几个泼皮混混勾肩搭背的。 我皱皱眉，这钱大哥平时看着挺仗义，怎么这几天老跟这帮地痞混在一起？ 正想开口问问，就听见钱大哥指着酒肆一个角落喊：“老王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爷给你斟酒呢！” 那角落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应了一声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 钱大哥一把拉住他胳膊，上下打量一番，突然变了脸色：“你这身衣服……怎么比上次更破了？！” 老王缩着脖子：“钱……钱大哥，我……我穷……” “穷？” 钱大哥冷笑一声，“我瞧你印堂发黑，时日无多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