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又把腰扭了几圈，试图把那板凳的烙铁劲儿给松活松活。底下学生正吵得热闹，他自觉头晕眼花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几个小子围在当院里，合计着什么，驴唇不对马嘴地嚷嚷。

“王狗子，你那本《论语》又偷看哪章了？子曰‘巧言令色’是不是看你脸皮够厚？” “去你的！赵麻子你才脸皮厚，上次考试你作弊我却没抓着你！这回算账可不能含糊！” “哈！算账？我早就算计好了，你这月米粒儿就别想偷吃一块！”

闹哄哄的，听得林墨嘴角直抽抽。这几孩子，上任第一天就给我上这种“早课”，真是绝了。他叹口气，打算眯瞪会儿。

突然，院门被踹开，一个瘦高个气冲冲闯进来，袍子都撕破了一角。“都给我住手！”

众人噤声。只见那瘦高个瞪圆了眼睛，指着王狗子：“你们知道不知道，王狗子爹今天在县衙告了他！偷盗！把他家祖传的玉佩给卖了，换银子去赌馆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 “不是吧？狗子平时看着挺老实啊！” “哼，老实？那是你没见过他赌时的样子！”

林墨心头一跳。这还得了？他新来的先生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第一个学生就往他身上捅刀子？不行，得管。

“都退下！”林墨站起身，站稳了才开口。他指了指王狗子，又扫了扫周围，“偷盗乃五戒之首，与君子之道背道而驰。你们，可知为何？”

几个学生面面相觑，没人敢答。

林墨清清嗓子：“夫子曰，‘不义而富且贵，于我如浮云’。君子谋道不谋食，耕也馁，学也忧。玉不琢，不成器。人，也需要打磨。王狗子，你爹的确有错，但错不该由你去承担。书院，就是用来改过自新的地方，不是吧？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知府老爹派来的那位提刑官，“这位大人，上来查账也行，先看看书院学生会不会犯这种事。若真有心教化，不如先从自家孩子做起。”

那提刑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竟不知如何反驳。王狗子爹在县衙就说了，儿子在学校老实，没想到竟是这副德行。谁料转眼就被抓个现行，还碰上这死脑筋的教书先生。

林墨见状，又道：“大人，知府大人也是好官，让在下接手这书院也是看重在下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