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妈歇着？”王嫂眼珠子一转，嗓门压低了点，“那两天天儿不好，她万一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自个儿也哑了声。厨房里烟火正旺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她就刚才瞥见，林秀雅正拿着把锥子，一下下往破棉袄上戳眼儿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她确实歇够了。”林秀雅把锥子往鞋底上一按，金属头跟鞋底木纹吱呀叫了一声，“不让她动动，我这手艺还长不大？再说，婆婆那套嫁衣，我看她缝得那叫一个细致，今儿个交差去，指不定能得多少好话。”

王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赶紧把火添旺了些：“也是，你这人就是实诚，心里藏不住事。行了行了，你妈那会儿身子骨弱，你还真得盯着点儿。得吃好喝好啊，不然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想起自家那俩孩子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就麻烦你了。”

林秀雅手上的活儿更快了，针线穿梭间道：“她要真有事，我能不知道？不过吧，她倒也争气，这不刚给我托人情，说给我找了个嫁妆么？到时候我让你瞅瞅。”

王嫂心里一凛。林秀雅这话音量不大，可这话里话外，不就是把那桩子事往明面上捅了？她家老王虽然嘴上聒噪，心里还是挺明事的，自家那点家当，除了几亩薄田，就剩那点老本，要是再搭进去，怕是真就剩啥没啥了。

“秀雅，你……”

“哎呀，王嫂，光想到以后心里就踏实。”林秀雅像是没听见似的，自顾自往鞋帮上钉一只小铜钱，“妈说了，这铜钱招财，我缝几双鞋，把日子过好，那铜钱自个儿就亮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疯话，可王嫂看着她那笃定的眼神，竟还有几分道理。林秀雅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，旁人觉得难办的事儿，到了她手里总能整出个名堂来。就说这过日子吧，别人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，她倒好，三下五除二就置办了台收音机，现在晚上总能在她家听收音机唱戏，她还说，最近打算再攒钱，买个电视机。

“行了，别说了，不好听。”林秀雅嫌王嫂一惊一乍的，把锥子往一边一扔，伸长脖子喝了口凉白开，“这鞋底钉得差不多了，明天咱们去镇上。”

王嫂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问道：“去镇上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