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话音刚落，灶台前的林秀雅手上动作没停，棉袄上已经被她戳出了七八个窟窿。她头也不抬，盆里的衣服哗啦一下倒进水里搓了起来，肥皂沫子溅到胳膊上，也不擦，任由它晾干。这架势，跟王嫂说的话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
“哟，这是嫌家里没油水了，想往外面窜啊？”王嫂看着这光景，瘪了瘪嘴，转身回了自己屋里。心里头 though，林秀雅能想到这招，她还真有点小佩服。当初那可恶的大姐夫家，不也靠着林秀雅张家几口才硬是撑了那么些年？如今人家三个崽崽都要考大学了，她这心思倒是不小。

灶台边，林秀雅哼哧哼哧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盆里，拧了把脸盆，甩了甩水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儿子们都在各自的书房里复习呢。自从上了高中，这三个家伙就跟上了弦似的，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泡在书本里。林秀雅最清楚，这紧绷的弦，总得有个松绑的时候。

前脚刚把早饭的粥熬好，刚出锅的馒头热气腾腾的，后脚大儿子就跑出来了。“妈，粥熬了吗？我饿了。”声音里带着点睡意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可不是，”林秀雅把馒头递过去，“趁热吃。你们三个都好好考试，妈可就指望你们了。”

大儿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我复习得还行，应该能考上县里的一中。”

“嗯，”林秀雅点点头，心里却没底。县里一中虽然不错，但不是顶尖。她这人，眼里全是光，对孩子们的要求自然也高。二儿子从厨房里探出个头，手里还拿着本数学书，更有气无力：“妈，我这数学……”

“有希望就行，”林秀雅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别太累着。”

小儿子小豆丁跑出来，手里拿着块橡皮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：“妈，我英语作文写完了，您看看行不行。”

林秀雅乐了，接过他的本子翻了翻，上面确实写得挺像那么回事。这孩子从小就机灵，成绩在班级里是数得着的。

吃了早饭，三个家伙又各自回书房去了。林秀雅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孩子们心里都憋着劲儿，但她也想不明白，这大学，到底能不能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