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一愣，订书钉差点掉地上。他刚买了把新订书机，钉子还没用几次呢。张经理这话说得，像刀子往心口扎，又像钝刀子割肉。他低头瞅瞅手里的文件，密密麻麻的字，通篇黑体大标题，段落间距也均匀得像刚出厂的打印机。这哪是报告啊，这分明是小学生课堂笔记。

“绕点弯子？”小李失笑，心里嘀咕，“这弯子得绕多大？弯成麻花？”

“不是让你绕，是让你……合理。”张经理指了指第一段，“你看这儿，直接说‘三月份销售额下滑’，太直白了。改成‘三月份销售额遭遇瓶颈，存在一定波动’，你看，是不是听起来就不那么刺耳？”

小李嘴角抽抽，这词儿翻来覆去的，不就是“down”吗？非要整这么复杂。他拿起笔，对着那份文件比划两下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这得改到猴年马月去？”

“改不了也没用，”张经理敲敲桌子，“下午客户要来看方案，你这份去，人家客户直接把你当小学生怼，张经理我都得跟着丢人。”

小李彻底傻眼了，这可咋办？他这性格，最讨厌的就是弄虚作假，可张经理的话又句句在理。他想起上周那场团建，他因为实话实说被几个同事挤兑了半天，说他是“毒舌”，这心里头憋屈得慌。

“您说，这社交场，到底啥叫合理？”小李忍不住问。

张经理愣了一下，看着小李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个问题问得好。这世面上啊，最坑人的不是坑，是雷。你不知道这雷在哪儿，一脚踩上去，麻了，废了。”
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社交场合图，上面画了个人，旁边画了几个圈圈，每个圈圈都带根刺。

“你看，”张经理指着最里面的圈，“这是你。你心里想啥，嘴上就得啥。这叫真。但这圈外头，这些圈圈，就是坑，就是雷。你啥时候踩了，就完犊子。”

小李凑过去看，好奇地问：“那这雷都有啥？”

“啥都有，”张经理压低声音，“比如，你直接说同事小王加班多，是吧？这你就踩雷了。人家可能加班就是为了升职加薪，你这么一说，等于打击他积极性。你要说‘小王最近拼劲儿挺足啊，感觉都在加码’，人家听着舒坦，还以为你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