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勇站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两把椅子，还有四壁空空如也，连块抹布都懒得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像是放了三年没碰过的旧书本混着点灰尘的味道。

他手里捏着一张状纸，那上面写得龙飞凤舞，墨迹都没干透就被人拍门找上门来。状纸是昨夜写好的，状告镇上最大的粮商王富济，说人家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，克扣百姓粮食，在青石镇一带横行霸道。黄志勇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大字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他不是不怕，只是……他要是输了这官司，这破屋子，这顿顿干巴巴的饭，就得连根拔起。

“咚咚咚。”门响了。

黄志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状纸扔出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稳住神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刚从田里回来。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烧红的铁棍子给烫出来的，眼神却很亮，像鹰一样在黄志勇脸上扫来扫去。

“你，就是黄志勇？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黄志勇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见过的人不少，但像眼前这人这样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我叫马三，是青石镇马家堡的。”那人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王富济那老匹夫害我兄弟，你今天要是敢不敢接这案子，咱们就跟着回马家堡，让王富济知道马家人的厉害！”

黄志勇心里一惊。他当然知道王富济，那可是青石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，道上人都忌惮三分。现在马家堡的马三都亲自找上门来，他要是敢接，后果……他不敢想。

“马爷，”黄志勇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，“我只是个读书人，不是打手的……”

“滚你妈的读书人！”马三嗓门一抬，吓得黄志勇差点往后退，“收购粮食的时候，王富济克扣了咱们马家的粮食，你管这叫读书？你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
黄志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被马三一瞪给闭上了。他看着马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，那双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，心里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