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凉了半杯，苏晓星搅了搅，牛奶和咖啡混在一起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她盯着杯沿那圈白沫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边缘。对面，陆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。

苏晓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陆远，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？”

陆远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动。

“我听说……”苏晓星斟酌着词句，“你那个项目， Querent 的截稿期提前了？”

陆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：“嗯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苏晓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她知道这种又是加班又是赶稿的活儿，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陆远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说：“我没事。”

苏晓星的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那天晚上，她加班到深夜回去，路过陆远家楼下，看见陆远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那时候她还觉得他是不是又失恋了，哪知道他是工作压力太大。

那天晚上，她鬼使神差地上楼敲了敲他的门，陆远开了门，整个人都虚脱了，眼睛红红的。他没说什么，让她坐下，递给她一杯热牛奶。那时候他才真正像个迷路的孩子，无助又脆弱。苏晓星看着他，心里就说了一句话：陆远，你是个大傻逼，但你要是不好好的，谁也帮不了你。

她那时候就想着，以后有机会，她一定得帮他分担一些。

现在，她看着眼前的陆远，心里一阵发酸。她放下咖啡杯，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
陆远身体一僵，看向她，眼神里有些惊讶。

“早点休息吧，别太累了。”苏晓星轻声说，“你这样我会担心的。”

陆远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说：“好。”

苏晓星点点头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她知道，他身上背着的东西太多了，她能做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。她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晓星，你……”陆远忽然叫住她。

苏晓星回头，看到他表情有些奇怪。

“我……”陆远犹豫了一下，“那个， Querent 的截稿期不是提前了，是延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