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死鬼，又偷吃糖不吃饭！”阿晚叉着腰，嗔怪地瞪着我。我偷偷摸摸把藏好的那颗奶糖塞回口袋，嘿嘿笑，“不吃怎么有劲儿，帮你在学校撑场面呢。”

她撇撇嘴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，我和阿晚趴在老屋的门槛上，一根根数着对面电线杆上的燕子窝。她说等春天来了，就带我去她家，她家院子里有棵很大很高的苹果树，熟了的时候，她会爬上去，摇得苹果掉满一地，然后让我去捡。

那时候我们还小，以为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，抓不住，却总能看见它从眼前流走。每天放学到家门口，总能碰到背着书包、磨磨蹭蹭的阿晚。她扎着两条小辫子，白皙的脸蛋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走路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，但其实只要我一凑近，她就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学校里发生的各种趣事。

“陈默，你干吗去了？现在才回来！”她拍着门板喊。我推门进去，屋里弥漫着饭菜香。她妈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，笑着打圆场：“这小子，就知道写作业，也不知道帮妈搭把手。”

阿晚给我夹了一筷子肉，自己却只啃着米饭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妈非说让你陪我读书，以后能考个好大学。”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那时候我们就知道，她是真的喜欢我，哪怕我只会陪她说话，不会像她那样，一到考试就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后来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，同一个城市。大学里青涩又甜蜜，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刷夜，一起在操场跑步，一起在下雨天躲进小卖部买糖葫芦。她总说，陈默你跑那么快干吗，我又不是追你。我假装喘着气，说那你不觉得孤单吗。

毕业后，我们自然而然地分到一家公司。阿晚成了我的同事，我们坐在相邻的位置，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，我却总能听见。她偶尔会托我帮忙做一些技术上的小问题，而我总是乐此不疲。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明白了我们的关系，有人开玩笑说阿晚是你女朋友吧，她总是脸红得快把眼镜片都染红了。

“不是，”她会小声说，“只是同事。”但我看她的眼神，总忍不住笑。

恋爱谈了又分，分了又谈，时间像个顽皮的孩子，把我们俩扔进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场合，又把我们拉回原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