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蛋顶着个鸡窝头，慢悠悠晃进村口那间斑驳的草药铺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李氏草药铺”。说是铺子，其实就是个小棚子，几排破旧的架子上面，稀稀拉拉摆着些干草药，旁边还养着几只叽叽喳喳的乌鸦。

“张婶，我来了。”李二蛋熟门熟路地走进去，裤腿上一股子草药味，从村口晃到这儿，也跑了半宿。

里头坐着个老婆子，正眯着眼拨弄着个算盘珠子。这老婆子就是李二蛋的婶婶张翠花，村里人都喊她张婶。五十来岁了，手上就差张罗卜皮了，可人精着呢。

“哟，二蛋啊，今儿怎么来这么早？”张婶放下算盘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是不是又想偷懒下班？”

李二蛋嘿嘿一笑，也不解释，转身把药铺里里外外扫了一遍。这铺子就他一个伙计，啥都得自己来。扫完，又去喂那几只乌鸦，顺手剥了几个玉米粒撒过去。乌鸦们扑棱棱飞过来，抢着啄食，一个毛球滚到李二蛋脚边。

“滚开，毛球。”李二蛋一脚踢开，蹲下身拿起个玉米粒自己吃了。肚子早叫了，早上那碗稀粥，现在跟没吃一样。

“婶婶，生意怎么样？”李二蛋一边收拾柜台，一边问道。

“还行吧。”张婶搓着手指头，“今儿个王村老光棍路过，买了包消食片。前两天，赵家姑娘还来拿了个跌打药。”

李二蛋“哦”了一声，心不在焉地数着柜台上的铜钱。他开这铺子快两年了，生意一直不好不坏，勉强糊口。村里人瞧他，就像瞧个笑话，谁信他能开药铺？个个都以为他懒，祖上传下三脚猫医术，估计连个感冒都治不好。

“二蛋，”张婶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今儿个老王又说起你了，说你看他那腿……让人家给骗了。”

李二蛋一愣，手里的铜钱差点掉了。“骗我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婶撇撇嘴，“老王腿疼了三个月，你在他那折腾了俩疗程，煎的药喝得肚子发绿，结果腿还是疼。人家老王 شکایت 上了，说白挨了。”张婶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村里人都说，你小子就是个骗子，开个药铺糊弄人呐。”

李二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额头，鸡窝头也没镜子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