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榴花把碗里的糊糊呼噜呼噜喝见了底，摸了摸锃滑的肚子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，她明明记得自己爹娘前阵子不是还挺会过日子的，怎么突然就穷成这样了？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
她放下碗，揣着手往屋里走。堂屋光线暗，爹娘正坐在桌边喝酒，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，零落的。林父是个矮墩子，脸膛红扑扑的，那是喝酒喝出来的，此刻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林母坐在旁边，眼圈红红的，用手帕擦着眼角。

“爹，娘，” 林榴花喊了一声，快步走到桌边。

两人抬头，看到她，都愣了一下。林父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问：“榴花，怎么这时候了？晌午就喂了你一人？”

“嗯。” 林榴花点点头，又问，“爹，娘，我刚才在院里看到那头老黄牛了，它右眼上不是有块溃疡，现在好像是……好多了？”

林母叹了口气，拿起筷子，指着桌上的酒碗：“还提这个干啥。那牛老死了，扔在村外那荒坡上，这几天被野狗撵得吱哇乱叫，哭得我心肝儿颤的。后来有个远方亲戚路过，看了看了说，再不治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你家爹娘……唉。”

林榴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自己走之前，家里明明还有两头牛，一头老了一头小，怎么会……她突然想起爹娘的异常，还有家里的储备粮怎么突然就见底了。

“娘，那牛现在在哪儿？我……我带了些草药，或许能治好它。” 林榴花说着就要往外跑。

“哎，别去！” 林父猛地一拍桌子，烟枪差点没拿稳，“那牛现在在那姓王的二狗家，他放牛的。你去了也是个嘴着，那王二狗认死理，谁的话都不听！”

林榴花一愣：“他凭什么不听？这不耽误事吗？”

“耽误个屁！” 林父提高声音，“他爹欠了我们家一大笔钱，前阵子突然赖账不还，我家爹娘好说歹说，他还口不择言，说我们家是穷鬼，养不起那头牛。现在他把牛牵走，说是免费替我们养着，只要……只要我们天天往他那儿送吃的！”

林母叠加抹眼泪：“那不是，我们这几天去讨过几次，人家门一关，连个屁都不放，还骂我们是叫花子！”

林榴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