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蜷缩在出租车后排，安全气囊的冲击让她头晕眼花。胸腔里像塞了块冰，又闷又疼，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心脏的裂痕。后视镜里，医院白色墙面的倒影越来越远，她突然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手机屏幕骤然亮起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：「薇薇，你哥的电话打不通，你赶紧回趟老家。」她面无表情地关掉提示音，手指在解锁图案上悬停了三秒，最后划掉了所有联系人的备注。

收音机里正放着午间新闻，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播报着某集团千金婚礼现场突发火警。林薇举着车窗玻璃，眯着眼看远处消防车顶的红灯闪烁。趁司机接电话的间隙，她摸出车边矿泉水瓶灌了一口，塑料味差点熏出哭腔。

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正在落叶，她低头扫过地上的米黄色叶片，想起十五岁那年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成绩单。此刻校服口袋里还残留着那年他塞的纸条，墨迹已经褪得发黑。「林薇，下星期一我生日，你来操场。」她攥着纸条的手突然僵住，掌心沁出的汗珠顺着指缝滚进书包缝里。

手机震动得厉害，是前夫发来的消息：「签了离婚协议书吗？不签我直接去法院申请。」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分钟，突然用指甲在屏幕上画了道红叉。后视镜里，学校保安正匆匆朝这边走来，她提起书包带子，快步冲进校园。

走廊尽头传来哄笑声，她循声望去，发现隔壁班男生正用扑克牌抽着女生班主任的口红。十五年没见的老同学，她刻意绕开人群从后门溜进生物实验室。试管架子上还摆着她当年做实验的模型，玻璃珠折射的阳光在地上画出彩虹形状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她看见校门口停着辆黑色宾利，西装革履的男人推着墨镜站在台阶上。林薇下意识想绕开，却见男人转身朝她走来，西装裤口袋里露出枚祖传玉佩——正是当年车祸现场捡到的遗物。「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」男人抬手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，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三套西装。

更衣室里那架体重秤指针还在九十公斤的位置，林薇盯着自己发福的腰线突然笑了。梳妆镜前那支被水汽模糊的眼线笔，是她昨天偷偷从珠宝店买的货。摸出手机，她把那枚玉佩相片设为屏保，相框角落还贴着张便利贴：最后悔的事，没能在他表白那天送他生日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