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第一次见到青云宗的山门，是在十五岁生辰那天。家里用过晚饭，他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，娘给他剥了颗荔枝，他一边炫糖一边听爹跟爹的老朋友唠嗑。

“…说啥呢？”

“还能说啥，就 Saying 宗门选徒又开始了，你家老陈头不是指望我给你寻条仙路嘛。”爹的语气有点丧。

陈曦荔枝核往地上一丢，捡起块瓦片戳蚂蚁，没心没肺地问：“啥仙路？”

“梁子山青云宗啊，离家近，百年前祖上还给宗里捐过功德，说是能为你寻个好前程。”爹说得认真，可眼睛瞟着茅草屋外昏黄的天。

其实陈曦心里一万个不乐意。他娘给他找了个本地的泥瓦活，包吃包住，钱挣得少得可怜，但好歹能成家。可爹偏不让，非想着要把他弄到青云宗去。

“我 innate 就不行。”陈曦当时就这么跟爹说，“你看村里王小虎，他爹就是宗门里的弟子，听说前阵子在宗门里得了个什么炼丹鬼才的称号，现在天天吆五喝六的，可他自己动手？没那功夫！”

爹听完瞪他一眼：“放屁！你爹我当年要是能腾出手，也去当那劳什子弟子？”

那天晚上，陈曦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袍，在云里飘，飘着飘着却摔下来，砸在了一堆烂泥里。醒来身上痒痒的，像是梦里的泥土沾上了。他挠了挠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草，真摔了一跤。”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直到山脚下突然来了个白胡子老道。老道自称玄元子，是个云游四方的大能。一来就摇人入道，说是青云宗要开山收徒，凡是有志于仙道的少年，只要走我能指的路，就能进去。

村里很多人不信，说这是骗子，专门骗农家的娃去当苦力。可玄元子不急不躁，真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盘腿打坐，连着三天不吃不喝。

陈曦娘本来也觉得是骗局，可爹非要拉着他去见见。他心里没底，偷偷藏了块糖，准备路上吃。没想到到了跟前，那老道真的闭着眼盘坐，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，嗡嗡嗡嗡的。

陈曦瞅着老道白胡子底下那口胡须，心里有点发毛，那胡子都快垂到地上了。他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，偷偷把糖塞兜里。

“何人不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