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世界 林晚星把打火机在裤子上擦了擦，火星子蹦老高，燎了手一下。她甩甩手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。这鬼天气，冷得能直接冻掉舌头，可她还是觉得浑身透着凉，不，是心底那份寒凉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零花钱。妈说的，让她省着点花。林晚星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表情。钱多钱少，都一样，填不饱这空荡荡的肚子，更填不满那颗早就被掏空的心。她想起往事，嘴角不自觉又抽搐了，江边的那个夜晚，火光映着男人的笑，那么耀眼，像能烧掉全世界。

“喂，林晚星，你在吗？”电话那头，是隔壁班的小胖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在呢。” “你那有课吗？去不去图书馆活动室？老陈他们都在呢，好像有女生想要找人一起。”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。她想起那个男人也爱去图书馆，总爱在角落看书，偶尔抬头，视线刚好能和她在对上。那时候她觉得心跳漏了一拍，现在想来，真是蠢得冒泡。她摇摇头，“算了，我不去。” “啧，扫兴。”小胖叹了口气，“那你干嘛呢？总蹲在江边啊？” 林晚星没说话。她觉得江水特别能勾人，能勾出心里那些最脏最深的念头。

挂了电话，她摸出兜里的烟盒。空的。昨天剩下的最后一根，刚才扔出去的时候都烧成了灰。她盯着冰冷的江面发呆，雪花飘下来，落在水面，像一群群迷路的白鸟。江上飘着零星的碎火光，忽明忽灭，像什么也不会发生的样子。

“你到底在等什么？”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。 林晚星扔回一句：“我等我的死鬼呢。”她自己也觉得好笑，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，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自我折磨？或许，这就是她想要的惩罚吧。

手机又响了起来，是学长周明的。她接起来，语气很冲：“什么事？” “最近怎么样？我……” “没什么事就挂了，我忙。”林晚星没等他说完。 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响了半天。 林晚星把手机扔进兜里，眼神变得有些空洞。周明是她高中时的学长，后来考去了南方的大学。她认识他的时候，他正从一场感情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她见过他抽烟的样子，和现在一模一样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像是在跟全世界宣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