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悠然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指尖抠着裙摆上的碎花，半天没动静。那婚书一地，碎得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
“我说了，那不是玩笑。”男人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心湖，激起一圈圈寒凉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了门口，身上洗衣粉和烟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有点闷。

唐悠然猛地抬头，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。那眼睛没什么温度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看着你，你就觉得自己连根头发都不如。

“我知道不是玩笑。”她声音都哑了，“可……可我还是害怕。”她怎么不傻，这男人从出现到现在，没说过三个字暖心的话。除了那一次，在她差点被车撞到时，他出声挡在了她身前。可那之后呢？冷言冷语，冷眼相待。

“害怕什么？”男人挑了下眉，像是看她犯傻。

“害怕你随时就不见了。”唐悠然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就像……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。”她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，她被人群围住， frantically呼救，最后还是他出现的。可那种救命之恩，到头来，他不还是走了？

男人沉默了。唐悠然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。那压抑着什么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“我让你失望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你怎么会这么说？”唐悠然猛地坐直，抓住他的袖子，手心都有些发凉，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别开脸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让你失望了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走了。

唐悠然呆呆地看着门口，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，最后消在墙角。那块疤在光影里像画了个句号，又像一个问号。

她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站在原地，裙摆上全是褶皱。手心还是冰的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。她慢慢弯腰，一片片捡起地上的婚书。纸页已经有些模糊，可那红色的印章，还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她突然觉得很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这男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
她把婚书一张张抚平，藏进衣柜深处。就像藏起那些不愿记起的回忆。

窗外，夜幕渐渐降临。唐悠然走到窗边，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在注视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