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！又来一个？”我扯着嗓子，手里还拽着刚从集市上“抢”回来的几斤鸡毛蒜皮的小菜，朝着院门口的方向骂咧咧。

“姐！这……这……”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不点，扯着我胳膊后衣角，小声嘀咕，“咱们家就这点粮了，您再买点啥……”

我回头，瞅见自家小老弟眼巴巴瞅着我手里那几斤菜，小脸上沾着泥，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完萝卜的猴。

得，行吧，就这点粮，还能剩下啥。我叹了口气，绕过小不点，跌跌撞撞进了自家那逼仄的土坯房。

屋里阴暗得跟地窖似的。我瘫在炕上就着昏暗的油灯，数着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铜钱。得，就这钱，还得先匀给哥嫂们。老三老四嘴馋，天天惦记着隔壁村卖那糖油果子，今天又得……

“姐，喝口热水不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我头也没抬，“自己来。”

转身，就见自家老二，排行老二，人送外号“闷油瓶”，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粗粮糊糊站在那儿。他个头已经快赶上我了，脸上却还带着没褪去的稚气，眼睛黑亮亮的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“哥，”我接过碗，呼噜呼噜就灌了两口，“今天又得赔钱去。镇上那对母子，硬说我卖的东西是次品，赔了他们三文钱。”

“那对母子？”闷油瓶挑眉，“三文钱，他们敢收下？”

“哼，”我嘟囔，“谁让咱们是女人，占了便宜还得忍着呢。”

闷油瓶没说话，只是眼神在我脸上转了转，最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，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天灵盖：“晦气！晦气！做啥啥不顺！”

我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老三老四带着几个邻居堵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打碎的碗。

“小芬！你这破菜豆子，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老三叉着腰骂咧咧，“昨天刚跟你哥说，不要跟那群贱女人打交道，你就是不听！你看！钱呢？！”

老四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我看你就不地道！肯定是跟人私通，把钱送人去了！”

我冷笑一声，“钱？我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私通钱？倒是你们，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，家里这点东西，你们自己不省着点？”

“就你懂事？”老四梗着脖子，“你个赔钱货，要你何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