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脸生疼，厉寒川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又能躲一会儿。咸鱼堆里，有个矮胖子挤得他胳膊都快断了，黏糊糊的汗味儿熏得人只想反胃。那胖子硬挤过来，嗓门大得能把城墙震塌："大人！大人！我家老爷说了，只要进了城，就有赏！快开啊！"

厉寒川连眼皮都懒得抬。他就知道会这样，守将？呵，不过是人家脚下的泥。想当年，他凭一手好枪法在边关混出名堂，结果呢？被调回这鸟不拉屎的临州城，当个虚职糊口。槽就槽吧，还能怎样？

突然，前面一阵骚乱。守卫挥刀砍翻了一个蛇头，更多的人围了上去。厉寒川皱眉，这临州城暗流涌动，哪天不死几个也得看运气。正想着，腰间别着的令牌突然发烫——紧急传令。

"大人！大人！"那矮胖子连滚爬爬挤过来，脸跟哭过似的，"北门外……北门外出事了！"

厉寒川这才想起腰间的令牌亮的是紧急军务。他推开胖子，"滚蛋！没你的事！"嗓门大得震得胖子耳膜疼。胖子不敢再多言，悻悻地退到人群外。

城门紧闭，但巡逻队已经全城戒备。厉寒川策马冲到城楼垛口，望向北方。几缕黑烟蜿蜒升天，像鬼画符。临州城最北是将军府，而此刻，那里已经成了重兵把守的灾区。

"大人，是……"副将战战兢兢地凑上来。

"爹死了。"厉寒川没看任何人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爹是临州城守军总兵，兵权在握，却被赐死。诏令里只说他谋反，具体什么罪状，一个字没提。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洗干净脖子等着。

"谋反？"副将倒吸一口凉气，"可将军府……"

"闭嘴。"厉寒川盯着北方，"传令，城内所有弓弩手一律上城墙，本将亲自坐镇北门。任何人不得擅自放箭。"

副将领命去了。厉寒川摸了摸腰间。那里藏着从边关带来的三柄淬毒飞刀，本想留着防身，现在……够用。

城楼上，士兵们惶惶不安，低声议论着。谁？怎么死的？皇帝肯定疯了，谁敢动临州城的核心？厉寒川不说话，只是盯着那几缕黑烟，心里冷笑。他爹当年从边关带回来一个秘密，一个足以颠覆临州的秘密。可惜，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