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脚步顿了顿，是看到树下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锈迹斑斑的胳膊。手里没干啥活计，就那么抱着个布包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闪烁的小鬼眼。

“咋地了？”

王磊往前走了两步，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那抽旱烟的闻声抬眼，眼神浑浊，慢悠悠地看了看王磊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吧嗒吧嗒抽。

王磊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咋了大哥，这儿能坐会儿不？”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石凳。

那男人没说话，手指吧嗒一下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用脚尖拨弄了两下。王磊把石凳上的灰拍干净，自顾自坐下。这会儿他手里还攥着个印着“五金杂货”的布包，是去街口张记五金铺买螺丝刀来的。

五金铺的老张跟他挺熟，上次王磊修电动车，没想到老张不仅修好了，还送了他两包螺丝刀。这玩意儿好使，家里备几把总没错。

王磊正琢磨着，那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“坐吧。”

“大哥，您看这儿……”王磊指了指五金铺的方向，“生意好不好？”

男人眼神依旧盯着地面，没应声。

王磊又问：“您是干啥的？总不能天天在这儿蹲着吧？”

男人终于抬了抬眼，打量了王磊一番，哼了一声：“收废品的。”

“哦——收废品的啊，”王磊恍然大悟，“那您这儿也方便，离五金铺就几步路，买点啥方便。”

男人没再理他，自顾自把布包往腿上一夹，又吧嗒两口烟，没了声息。

王磊心里琢磨，这哥们儿咋这么闷呢？不过转念一想，看样子是真在老老实实做买卖，难怪这么安静。不像有些收废品的，翻垃圾桶还能翻出点好东西卖了，占点便宜。

王磊也不多言，起身准备走。刚一伸手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问：“大哥，您收的废品都去哪儿卖了？”

男人头也不抬：“收废品랑 시장 가서 팔면 되지。”

王磊心里一“诶”？听口音是老外？不会吧？他凑近了些，对着男人耳朵喊：“大哥，您说啥？咱中国话不咋溜啊？”

男人终于不耐烦了，猛地抬头，眼神一厉：“我说，收了废品去市场卖就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