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树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倔强生长的胡子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磨损得厉害的草鞋。老王在前面快步走着，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道说啥。

“我说阿树，你说咱们这往哪儿走呢？”老王身后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
阿树回头，“朝东边，离那座山近点儿。”

“切，那是贼老天刚撂下的烂摊子，进了去了就别想出来了。”老王斜眼看他，一副老油条似的表情。

阿树没搭理，只顾低头赶自己的路。荒原上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。这鬼地方，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，鸟儿都懒得飞这儿。两人是昨天在一队商旅的残骸里捡了条命，跟着活下来的伙计混到这荒原边上的。后来伙计病倒了，他们俩就分道扬镳了。

“喂！阿树兄弟，后面是不是有动静？”老王猛地顿住脚步，警惕地朝后指了指。

阿树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他的手看去。荒原上灰蒙蒙的，视线里哪儿有什么动静啊。他皱着眉头，“你眼花了？”

老王嘴一撇，没再言语，就像个被抢了吃的孩子的熊孩子。可他站得笔直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阿树不由得也放慢了脚步，顺着老王指的方向仔仔细细查探。那片草长得特别密，草种子多得能塞牙缝。

突然，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。阿树眼神一凛，立刻矮下身，手指摸到腰间的短刀柄上。老王也赶紧猫着腰，手指往自己腰间摸，显然是想掏那根他天天挂在嘴边的破铁棍。

草丛被拨开，两个身影跳了出来。一人一狼，狼爪子沾着血，眼神凶得像吃了毒。那人是蒙着面的佣兵，腰间的刀把子上镶嵌着一块黑曜石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一没开口，只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扫了他们俩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往后挪了半步，“我说大哥，咱们是碰瓷的，不是抢食的。”

阿树心里冷笑，这老王倒是机灵。可那佣兵根本没理会老王，目光像鹰隼似的锁定在他身上。

“小子，”佣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“身上有‘猎物’的气息。”

阿树心里咯噔一下。猎物？狗？老王那愣驴脑袋想什么呢，赶紧拉着阿树往后退，声音急促，“大哥，误会，误会！他才是‘猎物’，不信你闻闻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