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力气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在抖，手里的草鞋都快拿不住了，“细跟就省力气？俺这粗脚板，再细跟也得磨破！你那是走道，俺这是搬山！”

阿树把草根嚼得更带劲了，脚底下的步子却没慢一分。这小子嘴皮子溜得很，但跑起来是真快。老王追了两步又被甩开，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个瘦影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
这片林子叫黑雾林，名字挺吓人，实际上也就比别处更黑、更泥泞点。但眼下，黑雾林就是他们的家，也是他们的全世界。

阿树跑着跑着，忽然停了下来。他不是累，是闻到味了。不是别的，是烤肉的味道。

“老王！”他头也不回吼了一声，声音在林子里拐了弯，“那边！”

老王噌噌噌就跑了过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紧攥着那双草鞋。“啥味儿啊？俺老王闻着吓得！”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一棵歪脖子树下。

果然，树根底下，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上，躺着两只烤得焦黑的兔子腿。

阿树蹲下去，用两根树枝翻动着，鼻头用力嗅了嗅。“烤的，火候正。老王，咱运气不错。”

老王凑上来扒拉了两口，眼睛瞬间就亮了：“还真是！难怪俺闻着味儿不对劲……阿树，你咋知道这味儿在这儿？”

阿树摸了摸下巴，露出一丝神秘的笑：“鼻子呗。这附近树洞多，有东西啃骨头，火塘边肯定有烟。”

“鼻子？”老王抖着下巴上的肉，“俺老王没这本事，俺这鼻子就认得一身臭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阿树已经叼起兔子腿跑远了。老王跺了跺脚，空荡荡的手心里还残留着草鞋的粗糙感，他恨恨地瞪着阿树的背影，最终还是追了上去。

两人啃着兔子腿，聊着一会儿天的工夫，一个糟老头子就踽踽独行了。那老头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麻袋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，年纪看着不小了，但走起路来倒是不慢。

他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，停下了脚步。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子里火光隐约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远方连绵的黑山，最后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白纸。

纸在那老头手里轻飘飘的，风一吹，哗啦一下，几张符纸就着了火，烧得只剩一片灰烬。

“又空手回来了……”老头喃喃自语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，“那东西……到底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