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是没多少，但何云霖心里头却亮堂了一步。揣着那三串糖葫芦换来的铜板，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往回走。天色不早了，街上的人渐渐稀了，只有些零星的灯笼还亮着，把人家的门脸照得红扑扑的。

路过那家临街茶馆的时候，何云霖习惯性往里瞅了眼。没想，这一瞅，当真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
里头堂口坐着几个人，吵吵嚷嚷的。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绸缎中人，一脸横肉，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。旁边几个穿着短打衣裳的，有的点头如捣蒜，有的则偷偷摸摸地左右瞟着，像是在听个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
何云霖离得远，听不清他们说啥。但那中年人的穿着打扮，还有旁边那帮短打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再瞅瞅那茶馆老板，正忙得脚不沾地，估计是被人堵住了，不敢吭声。

“嘿，这都啥人啊。”何云霖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正要绕开。就听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，“等等！里的里的！你看见王老板了吗？他往这边跑了！”

何云霖一愣。王老板？就是那家开杂货铺的王麻子？他咋跑这儿来了？还跟这些人搅和在一块？

那几个短打听了，立马眼露精光，几个箭步就冲出了茶馆，呼啦啦朝街角围过去。

“王老板！别躲啊！”有人喊。

何云霖听得真切，王麻子杂货铺就在前面不远。这会儿，他可好，被人堵在墙角了。那脸憋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惊慌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干……”王麻子结结巴巴地解释，声音带着颤。

“少废话！”领头的那个横肉汉子一把揪住他领口，“你老小子是不是见了不该见的人，把东西都交了？拿出来！少废话！”

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，拼命挣扎：“没有！真没有啊大哥！我……我哪有东西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旁边躲，嘴里还不停地磕头。

旁边几个短打也揪住他的胳膊腿，不让他走。何云霖看着这场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人看着像是要抢王麻子钱的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调：“我说，大兄弟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们就这么欺负人，也不怕丢人现眼？”

何云霖循声望去。只见不远处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年轻人，背对着自己，正慢悠悠地晃着步子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