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，我再说一遍，这图怎么还是一堆乱码？这配色你确定用户能看？我直接说，这玩意儿拿到网上去，能被喷死三次！

对面的汉子把电脑往前推了推，那架势明显就是要把老王头整个人都砸进显示器里。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，上面划拉着不少烟熏火燎的痕迹，脖子上挂着个破旧的金链子，链子末端吊着个像素块儿，看着就廉价又刺眼。

老王头手一摊，脸上那叫一个诚恳，再诚恳不过：“张总监，这配色啊，叫高级灰。用户反馈说，特别显气质，低调奢华有内涵。这乱码……也不是我弄的，是后端接口出问题，我这边能跑，你那边得更新下缓存。”

张总监，张建军，建军集团的“设计鬼才”。这话，在业内传得神乎其神。老王头认识他这么久，第一次见他亲自下场和客户吵架，还是因为配色。

汉子把椅子往旁边一踹，那椅子腿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我不管你什么灰不灰，客户要的是销量，不是你的审美疲劳！那堆破烂，明天必须上线！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这要是早点发现接口问题，现在还来得及磨叽。他拍了拍自己那块同样破旧得能刮饭的平板，“张总监，要不……我帮你盯着下后端？至少，上线前先跑几遍，别又给我整出什么惊喜。”

张建军斜了他一眼，“老王头，你那双眼睛我看是瞎的，网页那点bug你找得到十 ста процентов？行了行了，你自己看着办，办砸了别哭哭啼啼来找我！”

说完，张建军拿起外套，那外套看起来比老王头脖子上的金链子还旧，但就是那种“我穿得破，我自豪”的类型。他冲门口努了努嘴，“小李，送送我，顺便把我那两箱‘快乐水’从仓库搬下来。”

门口正站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年轻，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，脸上憨厚得像刚从农村回收来的白菜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乖乖点头，“张总，您慢走。”

张建军没回头，哼着小曲儿走了，临走前还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那姿势，跟踩着风火轮似的。

老王头看着那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