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啃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。这馒头是他妈早上炖鸡时烙的，最上面那块被鸡毛染了点颜色，但他不嫌弃，反而觉得有嚼头。他嚼着馒头，瞅着村东头王家那动静，心里痒痒的。

王家老光棍，就剩老娘一个老婆子，这几天总见人往他那院里送东西。今天一大早，派了个半大的小子来村口磨豆腐，磨了半天才磨完一筐，那小子还咧着嘴笑，跟李狗子打招呼。

“小子，多谢你帮忙啊，待会儿给老娘送豆腐去。”

李狗子撇撇嘴，没吭声，继续啃他的馒头。他娘早跟他说了，王家老光棍独子当兵去了，前两天回来探亲，给老娘买了好几盒营养品，听说还要寻摸个便宜点的院子买下来养老。李狗子心里跟猫抓似的，我爸要是能当兵，咱家哪还用这么憋屈。

可他那傻爹，三十多了还光棍一条，天天喝闷酒，说要寻摸个机会去当兵保卫国家，结果呢？连体检都过不了，就剩一身膘和酒糟鼻子。李狗子有时候都怀疑，他爹是不是醉心于幻想，把当兵当成喝酒的借口了。

“狗子，过来！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把他拉回神。他抬头瞅见个黑脸大汉，正蹲在旁边抽旱烟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打猎回来的。村里人都知道，这黑脸大汉是他爹的老把子，具体情况李狗子也不太清楚，只晓得这人每次来村里，都要去他家院子里转悠一圈，然后才进村。

李狗子揣着肚子里的不快，慢吞吞挪过去。

“你爹呢？”

“上地里了。”

黑脸大汉把旱烟锅在地上磕了磕，又装上烟丝，点燃了。“听说你这几天总往王老光棍家跑？”

李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祸水东引。他爹虽然不常回村，但村里的事他总能晓得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装模作样说道：“没，我就是帮他们家砍了点柴火，顺便看看有没有野兔。”

黑脸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瞅见王家老光棍那小子买了好多东西，想给你爹送点人情？”

李狗子囁嚅着嘴唇，没说话。他爹虽然烂泥扶不上墙，可那毕竟是亲爹。他就算心里再憋屈，也不能让别人嚼舌根。

“行了行了，看你那慌张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