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梨，你来说说，这《论语》白读了？子曰‘学而时习之’，你倒好，前日习字习得手抖，今日又习错七个字，你说说，是心思没在书里，还是……心思没在我身上？”

木料地板“砰”一声轻响，三皇子薄薇终于停下了翻书的动作。他斜倚在塌前的矮几旁，金线绣龙纹的青色常服袍摆垂落，袖口随意地挽起，露出线条修长干净的手腕。只是此刻，他眉眼间的不耐烦倒是藏不住。

苏梨缩了缩脖子，双手背得紧紧的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。

“属下……属下不是故意的，殿下。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闷得像蚊子叫，“就是昨天晚上殿下您赐的那碗安神汤……太甜了，属下睡前喝了，夜里容易转氨，今儿一早醒来头昏沉沉的……”

薄薇挑眉：“安神汤太甜了？本皇子命人做得还不够精细？还是说，本皇子还不够让你安心，需要靠这些旁门左道？”

他踱了两步，停在离苏梨三步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
苏梨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撇清：“不是不是！殿下您误会了，属下是说汤甜得属下睡不着，跟殿下无关！殿下您是天子骄子，日理万机，晚上定然是睡得香香甜甜的……”

“哦？”薄薇忽然勾起唇角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，“苏梨，本皇子问你话，你倒是支支吾吾起来。是觉得本皇子罚你跪，日日如此，太过便宜你，还是觉得本皇子日日来看你，反而……太过分了？”

苏梨傻了眼。

过分？这殿下还从没说过自己过分。只是……日日来看她？薄薇不是早出晚归，除了用膳时间，几乎都泡在皇子府里处理公务或者练武的吗？怎么还日日来看她呢？

她眨眨眼，小声问：“殿下，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……”

“本皇子高兴看，就是日日想看。”薄薇忽然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，“你饿不饿？从你跪开始，到现在，三个时辰过去了……”

苏梨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里面像是笼着一层薄雾，让她看得有些晕眩。

“属下不饿……”她下意识回答。

薄薇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只是伸出手，极轻地捏了捏她被砖石磨得有些发红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