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焰第一次注意到沈知时，是在学校后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那天下午雷雨交加，他顶着被雨打落的几缕头发，站在树下，怀里抱着本厚厚的《算法导论》，被雨淋得半湿，却依然一动不动，像块从天上砸下来的石头。

余焰当时正抱着电脑，急匆匆跑出来赶最后一班公交，结果被雨水冲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电脑甩出去。她手忙脚乱地稳住电脑，抬头就看见沈知时那副与世隔绝的样子。

“喂，”余焰喘着气，嘀咕道，“你他妈傻站着干嘛？快进屋啊。”

沈知时闻言，终于动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没看见我在看书吗？”

“看书还是站雨里 graduate 报告都写成诗了？”余焰嘀咕着，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，“喂，你往边儿挪挪，要淋透了。”

沈知时没动，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目光落在余焰那只明显在发抖的手上，沉默了半秒。

“电脑摔坏了算谁的？”他突然问道。

余焰：“……”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电脑，又看了看沈知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，噗嗤笑出来，“我摔的。”

那天之后，余焰发现这学校有个神秘生物，叫沈知时，住在27号楼703，行走的冰山，除了上计算机课从来不在教室出现。直到有一次她抱着一堆代码去请教问题，才在计算机系实验室门口撞见他。

沈知时正对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旁边堆满了泡面盒。她凑过去，刚想问CPU缓存的问题，就被沈知时突然转过头吓了一跳。

“你……”余焰指了指他的屏幕，“你在干嘛？”

沈知时头也没抬：“代码。”

“这么晚了还没走？”余焰指了指旁边一堆快过期的方便面，“你昨晚没回宿舍？”

“有事。”沈知时终于抬头，目光落在她刚拆开方便面盒子上的调料包上，“辣椒酱？”

余焰一愣：“啊？对啊，我吃不了吃不了。”

“辣椒粒会伤胃。”沈知时指了指调料包，“买粗颗粒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余焰气结，这男人怎么比他妈还啰嗦，“我以后自己买。”

“嗯。”沈知时点头，又继续敲代码。

余焰抱着电脑，在实验室门口站了好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泡面旁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