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贺头挣扎着爬出猪圈，浑身上下沾满了猪粪，一股子臊臭味扑面而来。他捂着肚子，疼得直咧嘴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这已经是半个月来，他第十六次从鬼门关爬回来了。“妈的……”老贺头一口唾沫吐在泥地上，“老子难道是属泥鳅的？”

他靠在猪圈墙上，抽了口烟，烟头扔在地上，火星子蹦了两下灭了。肚子还是疼，但他忍着。前两天，他刚从河里捞出来一个，那小子指望他借钱，把他孙子送进城里念书，结果那孙子跑了，丢下他孙子不管，还得他赔钱。气得他肝疼，一病不起。

“小琴，你哥怎么还没回来？”老贺头对门口喊。

小琴，他老婆，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着锅铲。“你躺着，我去喊你哥。”

“要死不死的，每次都让他去送外卖，那路又远又黑，他个年轻小伙子，万一出点什么……”老贺头越说越气。

小琴叹了口气，“你少说两句，他挣钱不容易。”

老贺头不吭声了，心里却想着，他哥贺雷，听说在城里开了家店，生意不错。等他好了，得去找他哥要点钱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着火了，着火了！”

老贺头一愣，推开窗户往外看，果然，不远处一家小卖部的房子着火了，火光冲天，黑烟滚滚。

“快，去看看！”老贺头扔下烟杆，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
小琴也跟着跑出来，“你小心点！”

老贺头跑到小卖部门口，只见一群人围着火场，议论纷纷。“这火怎么烧起来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得赶紧报警。”

老贺头挤进人群，看到小卖部老板正哭天抢地，“我的店，我的店全烧光了，我的命怎么办啊！”

老贺头走到老板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急，别急，先救人的事要紧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：“大家让一让，让一让。”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，他身穿黑色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脸上带着一丝冷峻。

“你是谁？怎么这么多是大爷，你不怕热？”老贺头嘀咕着，心里却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眼熟。

年轻人扫了老贺头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火场旁边，蹲下身子，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，对着火光一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