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下着毛毛雨，我加完班出门，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心里头更慌了。往常这种时候，我早绕着走，可今儿赶时间，加上雨天路滑，还是抄了老近路。路过老楼底下那盏孤灯的时候，后脖颈子那股子凉意又上来了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“哗啦——”雨水打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就在我走神的功夫，眼角余光瞥见路灯下方，好像有个黑影。我皱着眉，把伞往旁边挪了挪。那黑影一动不动，死死地盯着我这边。我眯着眼，仔细瞅了瞅，妈的，是个瘦高的身影，穿着深色的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还站在这儿。”我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。雨声太大，那黑影没应声，还是杵在那儿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该不会是哪个夜猫子或者小偷吧？正想着，黑影突然动了，往垃圾桶那边一缩，瞬间不见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把伞往头上一扣，赶紧加快了脚步。那股子后脖颈子的凉意，此刻简直能钻进骨头缝子里。回了家，冲了个澡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，我这心还是扑通扑通跳。手机一掏，夜光键亮着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尺度也太大了吧，吓死个人。”

第二天晚上，我特意提前下班，跟小区保安打听情况。保安叼着烟，瞅了我一眼：“嗯？你说昨晚那个？别是陈哥吧。”

“陈哥？”我茫然。

“就住在西边那栋三楼，精神不太正常，经常半夜出来溜达，跟鬼似的。”保安吐了个烟圈，“你没事儿别招惹他，上次有居民投诉他，他跟跟头虫似的，围着楼转了好几圈。”

陈哥？精神不正常的那个？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头更嘀咕了。这就更奇怪了，那晚那人穿得不像陈哥那一套，而且动作挺利索，也不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。难道是我看错了？

晚上我又出门了，这次我特意带了根棍子，心想万一再碰上，能壮胆也好。雨停了，月光挺亮，老楼底下的灯还是亮着，孤零零的。

我路过的时候，放慢了脚步。这次，我清楚地看见，在路灯正下方，蹲着个小孩子。小家伙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，光着脚丫，正在那儿抠地上的蚂蚁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