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哗啦砸着窗户，毛毛雨是这么想的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快到老楼底下的时候，那盏熟悉的孤灯又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在雨里头晕得不成样子，像被稀释了的酒。

毛毛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路过那儿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。今儿个这灯，亮得有点邪乎。他放慢了脚步，盯着那灯看，雨点子打在灯罩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有人在那儿敲鼓。

灯里头好像有人影晃动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。毛毛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灯啊，分明是个鬼影。他猛地加快了脚步，心里头叫嚣着快跑，别回头。

跑出老远，毛毛雨才敢回头看看，老楼那盏灯还亮着，像一只猫眼，在雨里头盯着他。

毛毛雨越想越想得慌，第二天就上网查了查，老楼旁边那片地，以前是个老工厂，后来塌了，就剩下了几栋破楼。说是塌了，其实也毁得不彻底，几栋楼歪歪扭扭的，像要倒的样子。

他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在这儿的时候，经常听爷爷奶奶讲鬼故事，说老厂子闹鬼，有个人影在晚上晃悠。毛毛雨当时还不信，觉得是爷爷奶奶吓唬他。

现在想想，那盏灯，八成就是那个人影。他越想越怕，晚上出门都不敢走老路了，绕了好远才到家。

回到家，毛毛雨翻箱倒柜找出了个旧相册，相册是奶奶留下的，里头全是他的照片。他翻着翻着，突然翻到一张老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的男人，抱着个小孩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
男人就是他爷爷，小孩就是他爸爸。他记得这张照片，是爷爷抱着他爸爸的时候拍的。照片背面写着，“国庆，你长大了。”

毛毛雨看着照片，突然想到一个事儿，他爸爸说过，他小时候经常半夜哭，爷爷说是因为他爸爸的魂没走干净。他当时也不懂，就觉得爷爷在瞎说。

现在想想，八成是爷爷在保护他。他越想越觉得，爷爷是个厉害的人，不然他怎么能(tile)保护他这么多年。

毛毛雨看着照片，突然笑了，他想，爷爷肯定想不到，他现在也开始怕黑了。他合上相册，躺到床上，心想，等他有钱了，就把老楼推了，不能再让别的孩子像他一样怕黑了。

第二天，毛毛雨去了趟镇上，想找个人打听打听老厂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