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哗啦砸着窗户，毛毛雨是这么想的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快到老楼底下的时候，那盏熟悉的孤灯又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在雨里头晕得不成样子，像被稀释了的酒。

今儿个这灯，亮得有点邪乎。

毛毛雨踢了踢脚边湿漉漉的青石板，雨水上沾着几片枯叶，被他一脚踩得四分五裂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咔了吧唧响了一声。这灯，他走这条路已经看了不下五十次了，每次都亮着，像守着什么秘密的老鬼。

狗吠声从巷口传来，几声短促又尖利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扼住了脖子。毛毛雨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。这狗平日里挺凶，可今儿个叫得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他攥紧了手机，夜光键映出自己惨白的手指。降压药说明书上说，人一紧张就爱手抖，他照这么说，现在绝对是药效发作，不是紧张。他哼了声，给自己壮胆。

灯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随时都会灭掉。毛毛雨皱着眉，眯着眼凑近了些。雨太大，看得不清，只能看见灯罩上的灰尘在光晕里打着旋。

“谁啊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闷在雨里，连自己都差点没听见。

没回应。

毛毛雨皱了皱眉，雨点顺着屋檐砸下来，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，手肘撞到了湿滑的墙壁，趔趄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灯突然灭了。
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毛毛雨眼前一黑，耳朵里只剩下雨声和自己的心跳。他本能地往前跑了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，摸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。他定睛一看，是那盏孤灯的开关，被好心人用胶带缠了起来，一端连着根细细的电线。

“谁这么闲啊……”毛毛雨嘟囔了一句，鬼使神差地拧动开关。

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晕重新晕染开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直晃悠。

他顺着光柱往巷子里看去，尽头空荡荡的，只有雨水在屋檐下溅起一圈圈水花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心里有点发毛，“谁安的灯，又谁撤的灯？”

可就在他松口气的瞬间，一声尖叫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
毛毛雨浑身一僵，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八倍。

那声音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头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