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中邪，是穷疯了吧。

老李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，缸底磕出“当啷”一声，惊得几只麻雀从院角跟着飞起来。他皱着眉头，指着我那棵歪脖子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“老林子，你小子真行。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，吓坏隔壁王婶了，今儿早上遛弯还问我这是烧火棍还是啥玩意儿。”

我正蹲在树下摸泥巴，闻言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王婶能认出是烧火棍？我看是根神经兮兮的木头桩子吧。”

老李翻了个白眼，把缸子又扶正了些，缸身上还有昨晚喝剩的茶渍：“得了吧你。你要是中邪，我能看着不提醒你？我老头子还能活蹦乱跳，就你这榆木疙瘩脑袋，怎么不会中邪？”

我乐了：“我去你大爷的，你管天管地还管脑子？再说我这叫收集古董，懂不懂行？你要是懂，咋不跟我学？”

老李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那棵树，跟个馋猫瞅着烤红薯似的：“要我说啊，不如把它卖了？你那破院子，就差这棵歪脖子树撑着门面。卖了换点菜钱，日子舒坦点。”

我直接给他一个白眼：“你丫要是觉得值钱，自己上树掏鸟窝去。这玩意儿，我相中了，谁也别想抢。”

老李撇撇嘴，不甘心地啧了一声，转身回自个儿家了。看着他脑后飘着的鸡窝头，我心里琢磨着，老李这人，就是实诚，看东西直来直去。

但我心里清楚，这树不一般。

去年在老家荒山上搬回来的时候，那树根扎得跟盘丝洞似的，我搬了半天才把它拖到车上。回去时还顺道买了把新斧头，想着实在不行，劈了当柴烧。可到了家，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，不知为何就没下得了手。

放下了，那地方空落落的，看着都憋屈。就这么斜杠插在我老槐树旁边了。

结果异变就在去年秋天。一场暴雨过后，我发现那树顶上冒出小嫩芽，现在都长得比老槐树枝叶还茂盛了。

盘根错节，形状古怪，但确实是一棵树，能结果子，叶子香得跟什么花草似的。

关键在于，我总觉得，这树好像在……等着我。

今儿一早上，我又看了这树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。

没钱的日子，憋屈。

我这愿望，得立竿见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