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挨着她坐下，胳膊撑在茶几上，离她太近，近到林晚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，有点混浊又有点熟悉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杯子碎裂的余音。

“晚晚，”他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外面冷，把外套紧了点。”

林晚晚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碎片边缘。棱角有点硌手，像他曾经对待她的方式。

“对不起。”陈默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，“那天……是我太混蛋了。”

林晚晚挑眉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陈先生，冥顽不灵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您当初觉得我‘太作’，觉得我‘不知好歹’，那些恶毒的话，现在一句一句念给我听，不怕我拿小刀捅了您？”

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固执地坐在那里，没动也没撤。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，那上面倒是没什么情绪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仔细看，又觉得那潭水底下藏着暗流。

“晚晚，我知道我以前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还是透着一种逼仄的歉意，“我现在想明白了，我错得很离谱。我那时候……脑子不清醒。”

林晚晚嗤笑一声：“您脑子清醒的时候，都干了些什么？”

陈默沉默了。空气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林晚晚把碎片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

“陈默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您现在后悔了？”

“是。”他立刻回答，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

林晚晚转过身，直视着他：“后悔值多少钱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晚晚，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。可我现在……真心悔过。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
林晚晚蹙眉：“重新开始？您是说，结婚？”

陈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：“我可以净身出户，只要……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林晚晚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起曾经的甜蜜，想起那些被撕得粉碎的回忆，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成长和蜕变。她曾经以为，陈默就是她的全世界，可现在，她只觉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