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叼着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耳朵尖儿却先捕捉到了动静。远处田埂上，李彪正扛着个破锄头，弯着腰，跟前面那棵歪脖子枣树较劲似的。那枣树都快枯死了，也不知道哪年栽的，就剩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挂在上面。

“我说李彪，”王大锤站起身，慢悠悠走过去，“怎么着，跟这树有私仇了？”

李彪直起腰，喘着粗气，脸上沾了泥，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。“锤子，这不是闹的，这树根扎得邪乎，刚整那水渠，给碰断了。得给刨了，不然新修的渠给堵了就得。”

王大锤瞅了瞅，树根斜斜地伸出来，果然像条饿狼的舌头。他蹲下身，用脚了了草，两手往里一扒拉，嘿，还挺硬实。“得，劳命活儿，上！”

俩人轮流上阵，你一锹我一镐，半个钟头过去，枣树连根儿给拔出来了，俩人都成了泥猴。李彪抹了把脸，咧着嘴直乐。“锤子，跟你干这活儿，特带劲儿！”

“那是，”王大锤也直起腰，拍了拍土，“不跟你这儿累活儿，还能去哪儿？城里？天天摸鱼喝酒吹牛，那日子没法过。”

俩人正说着，张三家的小子张强提着个塑料袋走过来。“哥，彪子哥，看你们在这儿呢。”

“哟，强子，回来看俺们干活呢？”王大锤乐了，“刚买了包好烟，给你哥俩点上。”

张强接过来，撕开一包，递给俩人。他边抽烟边说：“哥，彪子哥，我爹让我跟你们说，下午两点的拖拉机，别耽误了。”

王大锤和李彪对视一眼。“拖拉机？干嘛用？”

“爹说，把那批花生拉到镇上卖了。”张强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摔，“俺们学校搞勤工俭学，分给我们一百斤花生，按斤买。说是集体劳动，得给报酬。”

“嘿，这事还赖上俺们咧？”李彪咧嘴笑，“我瞅瞅，这花生咋个拉法。”

张强把塑料袋往王大锤面前一递。“哥，您老先瞧瞧，都是咱自个儿种的，粒粒皆辛苦。”

王大锤伸手捞了一把，捻了捻，又闻了闻。“嗯，有股子土香味儿。行，下午早点来，别耽误了。”

正说着，王大锤手机响了，是村长赵四。电话那头，赵四的声音压得低沉：“锤子，老刘家那地，又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