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最近的工作有点烦。

不是项目赶得急，也不是客户提的无理要求，就纯粹地、纯粹地因为话不对路。

事情是这样的。早上九点刚上班，他桌上就多了一沓文件。他没有细看，一眼就瞥见上面领导的签名——张总，他们公司的大老板。

张总这人，林浩接触过几次。严格说，是不多。高层会议或者重要客户见面，他可能会被拉去充个场面。私下里，他跟张总基本没打过交道。今天这沓文件，没有注明事由，厚度看，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上周那个项目汇报，自己为了迎合领导，把数据都往好了说，结果被客户直接怼了回来。客户说他们想听真话，结果得到的全是糖衣炮弹。这事反馈上来，张总没直接说他，但那眼神，林浩记着呢。

他拿起第一份文件，翻了几页，头就大了。全是些数字和图表，密密麻麻的。他不是怕看，是真的没耐心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老婆管他借了钱，说娘家亲戚让孩子上补习班，手头紧。他心里正憋着火呢，哪有心思看这些。

“林浩，什么事？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林浩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是同组的王胖子。王胖子是办公室里公认的“润滑剂”，谁都爱跟他聊天，因为他特会说话。谁家有困难，找他总能开口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张总让我看看这个。”林浩把文件往旁边一放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王胖子看着他，嘿嘿一笑：“张总这是怎么了？早上给你这么多文件，还一个字儿没说。”

林浩苦笑：“谁知道呢。我也没细看，就扫了几眼，全是数字。”

王胖子眼睛一转：“数字是吧？我来帮你看看。我跟张总关系还行，他要是找我，多半是为公司的事。”说着，王胖子就凑过来看文件。

林浩心里一紧。他跟王胖子关系也就一般，毕竟不是一路人。王胖子平时爱拍领导马屁，这点他看不惯。但眼下，他好像没别的选择。

王胖子看得挺认真，时不时用笔在纸上比划一下。几分钟后，他抬起头，一脸严肃：“林浩，你赶紧跟张总汇报一下。这个项目，你那边得重新调整一下预算，客户那边反应强烈，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