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啦啦的，像是要把这巷子给冲了进去。李薇抱着鸢尾，手指都冻得发红，好歹怀里这花是活的，软乎乎的，靠在身上倒也暖和不少。她缩着脖子，把鸟尾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只觉得那花瓣上的水珠子冰凉，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。

巷子口窄，也就这么大一片青石地能站人。李薇往旁边挪了挪，不想碍着别人路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子尽头，那团衣衫褴褛的人影动了一下。

“谁啊？”李薇心里嘀咕了一声，这天气谁大半夜待这儿？她往那边瞅了瞅，借着微弱的天光，模模糊糊能看见是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身形单薄。

雨声太大，巷子里没什么别人声，安静得瘆人。李薇抱着鸢尾，心里有点发毛，这年头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巷子里睡觉？还这么惨兮兮的。

正想着，那男人突然动了，慢慢地转过身来。李薇眼睛瞪大了些。

不是人。

李薇不是没见过怪东西，毕竟是干这行的。但眼前这个，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男人瘦得像根柴火棍，脸上全是泥巴，勉强能看清一张脸，双眼无神地盯着她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笑又笑不出来，露出两排黄黄的黑牙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李薇往后退了一步，抱着鸢尾的手紧了紧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她从戏班带来的，一路都护在怀里，此刻感觉更像是护身符了。

“找……找个人……”男人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听得人牙酸。他伸出手，朝着李薇这边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有千斤重。

李薇心里打鼓，这玩意儿看着就瘆人，指不定是什么来路。她看了看手里的鸢尾，又看了看男人那只脏兮兮的手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你不能进来，这地方窄，不方便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继续盯着她，眼神很奇怪，不像是凶，倒像是……很可怜？

李薇觉得毛毛躁躁的，正想找机会溜走，突然，男人动了，不是冲着她，而是猛地一扑，直接扑进了旁边的雨水里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。

李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鸢尾掉地上。她定睛一看，巷子角落里，不知何时堆了一堆柴火，刚才那男人，竟然直接钻进了柴火堆里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