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不是等着接活儿呢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老王抹了把汗，从红砖堆里抽出身。脖子上那块印子，像永不褪色的勋章。巷口热得像蒸笼，几只麻雀在槐树杈上跳来跳去，翻着白眼珠子。

小丽提着大桶冰可乐，走到红砖旁。塑料壶叮当响，她嗓门亮得跟卖了糖似的：“王哥，歇会儿吧！这鬼天气，铁板都晒化了。我给您送水来！”桶一倾斜，冰块噗通掉了一块，滋溜冒白烟。

老王接过壶灌了一口，沙嗓子吼道：“小丽，有心了！不过我这活儿，干完就完。”他眼神往巷子深处瞟，瞟见阿强正用抹布赶走一个钻进摊位底下的野猫。

冰镇的汽水底下浮着半块冰，小丽舔了一舔嘴唇：“阿强哥那家伙，肯定又算计啥了。”她凑近老王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他前两天问我，冰柜上贴的那些荧光灯条，哪个牌子的省电。我看他愣头愣脑的，估计想给乐队攒材料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：“小屁孩子，瞎折腾。”但他脸上那表情，又像想起点什么。巷子尽头，老槐树底下，几个破纸箱堆着，旁边散落着几卷胶带，还有一把生锈的电钻。

阿强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正用钳子拧一块破拖把头。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。他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破玩意儿，得改改结构，省着点钱……”

小丽把最后一壶水塞给老王，转身往快餐店走。风一吹，老王手里的可乐晃荡，洒了一手心。他皱着眉抹开，突然愣了一下。手背上一抹紫，像是刚才扶砖头时不小心蹭的。

这紫，跟阿强昨天在他摊位旁边，从那个瘪啤酒罐里，掏出来的那卷儿银灰色电线，颜色差不多。阿强当时正对着电线比划，嘴里念叨：“这线够粗，.Elementary! 试试看，能不能扛住那个500瓦的功率。”

老王没在意。他想着明天得早点去，跟包工头要结账。红砖摞得跟小山似的，昨儿刚搬完，今儿又来了几车。钱，得一块一块攒。

到了快餐店靠窗的位置，小丽正给一个穿校服的大男孩打包煎饼果子。大男孩一边翻着手机，一边不耐烦：“快点快点！要辣酱多放点！”

小丽麻利地打好，手一抖，辣酱瓶子跳起来，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