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蹲在红砖堆里歇脚，汗珠子顺着脖根流下来，在砖缝里砸出小坑。巷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一根枯枝，风吹过去哗啦作响，像是在唱谁也听不懂的调子。几只麻雀打盹似的眯着眼，偶尔抖动下羽毛，啄两嘴地上的灰尘。小丽拎着两桶冰可乐走过来，在老王旁边蹲下。

“老王，歇够了？”小丽拧开一桶递给他，“看你这猕猴桃脸，晒得跟二踢脚似的。”她自己的脸也黑，快餐店空调开得低，她穿得少，活该。

老王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甜味。“还行，就眯瞪了五分钟。小丽，今儿生意怎么样？”

“凑合，十几个客，快餐店这活儿吧，忙起来像陀螺，闲下来像刚出壳的鹌鹑，没个准数。”小丽叹口气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，东边那栋楼盘，又加急了，工期缩短了，工地上人手又紧了一截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太在意。盖房这事，提上日程也得猴年马月。他晃晃手里的可乐桶，只剩底下一点了。“那我们这活儿，是不是又要往后推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工头说了，等这波加急完了，可能整个项目都黄了，投资方撤资了。”小丽晃了晃自己那桶，“我听隔壁摊子说，阿强昨天晚上又跑了。”

老王眼睛一眯，这小子，昨天还跟他说攒够了钱，要找几个人搞乐队呢。“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谁知道，一问就说去找机会了，具体找啥机会，他说了句‘重大发现’，就没了下文。”小丽摇摇头，“我看他那德行，八成又去哪个KTV对着麦克风喊麦去了。”

老王笑了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这三个哥们儿，活脱脱一个巴掌拍不响，各有各的执念，各有各的狼狈。他喝着可乐，看着巷口的老槐树，枯枝在风中呜呜作响，像是在吹唢呐，又像是在哭丧。

正发呆呢，一个穿着肥硕工装的身影挤了过来，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头盔，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。是李胖，隔壁栋楼的快递员，以体态臃肿、跑起来像座肉丘山著称。

“老王，小丽！”李胖嗓门洪亮，隔着头盔都能听见，“大忙人啊？”

“哟，李胖，你这都几点了，还奔波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