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接过可乐，拧开拉环，“呲”一声嘶气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烫得他咳嗽了两声。这小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喝这个，氤氲的白雾一冒一冒的，像他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。小丽撇撇嘴，又把另一个桶塞到他手里，转身的时候，裙角还挂了点水，湿漉漉的，惹得路过的几个小伙子都探头探脑。

老王没注意那边，手里捧着可乐，走到工地角落，蹲下来捶了捶后腰。昨天搬砖的时候，腰跟要断了似的。他指望这桶水能缓和缓，好明天接着干。可心里头，又惦记着另一个事儿。

这是他们租的屋子，小丽打工的快餐店就在楼下，离得也就十分钟路程。两人合租一个小单间，加上阿强，三个哥们儿凑一块儿，日子倒也热闹。老王是三个里最安分的，每天上班下班，不多不少，就盼着攒够首付，在老家盖个房。那房子不大，三室，院子里种点菜，养只狗，就满足了。他有时候跟老爹打电话，老爹总在电话那头叹气，说：“王伢子，别瞎折腾了，安安稳稳在老家，哪有那么多事。”

老王嘴上应着，心里却犟得很。这大城市的霓虹灯，哪是他能待的地界？他只想回到那片土里，种点庄稼，看看田埂。

他晃晃手里的可乐，冰块叮当响。小丽这人，看着毛毛躁躁的，其实心细得很。老王知道，她那点小心思，准没安好。这丫头，偷偷学做烘焙，天天揣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菜谱，在出租屋里瞎鼓捣。老王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英文，只觉得那小子和面的时候，像是在捣鼓什么国家机密。

阿强倒是对着电脑瞎鼓捣，攒点钱，想弄个乐队。吉他、贝斯、架子鼓……说得天花乱坠，老王听着都嫌扯。这小子，手艺不行，劲头倒足。有时候半夜，都能听见他瞎扒拉啥调子，吵得老王睡不着。

老王把可乐放在脚边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屋子里有点暗，他走到阳台。阳台上摆着几盆花了，都是小丽种着的。一盆绿萝，几盆多肉，还有一盆不太好看的太阳花。小丽说，这叫“绿意盎然”，能净化空气。老王看着这些花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。

他蹲下身，摸了摸花盆的土，又摸了摸花盆下面的砖墙。